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姜書願快要暈倒的時候，車隊回了，太陽正落到地平線上，把整片天空燒成血紅色。
車身上全是彈孔和沙塵，擋風玻璃碎了兩塊。
她往前跑，跑得太急，被地上的電纜絆了一下，膝蓋磕在碎石上，刺骨的疼漸漸傳遍了全身。
第一輛車門開了，跳下來的人她認識，是周正陽的副手，還有孫毅暢，孫毅暢看見她張了張嘴，表情像是要哭。
姜書願的心猛地沉下去，孫毅暢一向是一個大大咧咧的性子，能讓他哭出來的事情，很可能是周正陽……
姜書願快步上前，拽著孫毅暢的袖子：“周正陽呢？”
孫毅暢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第二輛車也穩穩地停了下來，車門從裡面推開，一個人跳下來，作訓服袖子撕了半邊，肩膀上纏著繃帶，繃帶下面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臉被硝煙燻得黑一道白一道，眉骨上有一道傷口裂開了，血糊了半邊眼睛。
“周正陽！你回來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過來，看著她膝蓋上的血印子，看著她通紅的眼睛。
然後他張開手臂，在她撞進懷裡的那一刻，悶哼一聲。
姜書願的聲音悶悶的：“是不是撞到你的傷口了？”
他應著，完好的那隻手把她腦袋按在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沒有，不疼。”
周正陽摸了摸她的發頂：“你一直在等我？”
姜書願點了點頭，帶著他去醫療室療傷：“你說半天就回來的。”
“嗯。”
“你說讓我等你半天，結果讓我等了這麼久。”
“嗯。”
病房的白熾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醫生和護士走了過來，姜書願鬆開周正陽的手，轉過頭去擦了擦眼淚。
“先把衣服剪開。”
戴眼鏡的男醫生聲音很穩，他的心中很是敬佩這些軍人，但這會兒不是表達自己崇敬之意的時候，還是要儘快把他身上的傷口處理好。
姜書願幫忙把周正陽身上的衣服拉直，醫生俯下身，手裡那把銀亮的剪刀從周正陽的袖口探進去，
布料被一點點地剪開，露出底下大片淤青和幾道已經結痂的劃痕。
護士用鑷子夾起蘸了碘伏的棉球，從傷口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往裡清理，棉球擦過的地方，黃褐色的藥水洇開。
周正陽的上半身裸.露在燈光下，皮膚上舊傷疊著新傷，肩胛骨處有一道已經泛白的陳舊疤痕，足有巴掌長。
他的肋間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胸腹的肌肉線條繃得很緊。
姜書願站在床尾，看著周正陽身上的傷，在其他完好的皮肉上，姜書願看到了幾道極淡的抓痕，她的雙頰微紅，那是之前那晚，他和她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想著之前還勇猛無比，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勁兒的男人，這會兒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判若兩人，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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