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還卡在裂縫裡,風吹不掉。
楚玄站在鼓臺上沒動,直到天光把影子拉長。他低頭看了眼手心,黑液已經幹了,留下一圈灰褐色的印子。他用指甲颳了刮,沒刮掉。這東西沾上就難清,像某種標記。
他把手收進袖子裡。
昨天那道裂口閉上了,可他知道,有些事變了。那本書還在他腦子裡,安靜得反常。他不敢再看它,怕裡面又多出幾行字。但他也不能停。
他轉身走下鼓臺,臺階上的石粉沾在鞋底,發出沙沙聲。守夜計程車兵還在原地站著,見他下來,立刻挺直身子。
“傳話。”他說,“午時之前,所有會打鐵、鍊金、刻符的匠人,來中央工棚。”
士兵愣了一下。“所有人?”
“所有能拿錘子的。”他頓了頓,“包括斷手的,少眼的,瘸腿的。只要腦子清楚,手藝沒丟,都來。”
那人點頭跑了。
楚玄沒回帳篷,直接去了工棚。那裡原本是堆放破甲廢盾的地方,現在被清理出來,擺了幾張木桌和一箇舊熔爐。爐子鏽得厲害,但還能燒。他伸手摸了摸爐壁,涼的。
他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片碎布,擦了擦爐口的灰。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人陸陸續續來了。
最先到的是銅錘,矮人族年輕一代裡最狠的一個,左臉有道燙疤,是三年前炸爐留下的。他進門就單膝跪下,沒說話,只是把背上的工具包放在地上,開啟——三把不同型號的鍛錘,一把火鉗,一塊寫著“試火七次”的木牌。
“我來了。”他說。
楚玄點點頭。“起來吧。”
後面來的有精靈族的老木匠,獸人部族的鐵皮匠,還有幾個穿粗布衣的平民女子,手裡拎著自制的刻刀。他們站在門口,沒人敢往裡走。
楚玄走到中間,抬手一揮,身後三件兵器浮現在桌上:龍鱗戰斧、古語盾牌、吸死氣的箭矢。
“你們認得這些嗎?”
沒人答。
銅錘抬頭:“那是‘通靈兵’的雛形。我沒見過成品,但書上寫過。”
“現在不是書上寫了。”楚玄說,“是能造出來的。”
他掌心一熱,金色火焰騰起,投入熔爐。火光中浮現出一套符陣,線條清晰,層層巢狀。
“靈魂熔鑄法。”他說,“能把人的意志打進兵器裡,讓鐵自己知道怎麼殺人。”
人群騷動。
一個老匠人往前一步:“這法子失傳三百多年了。傳說只有聖匠能做到,還得獻祭壽命。”
“我不用獻祭。”楚玄說,“我只教方法。誰練成了,算誰的本事。”
他看向銅錘:“你信不信?”
銅錘盯著那火焰,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我要是不信,就不會帶著這身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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