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那根曾改寫歷史、裁定生死的手指,此刻連抬都抬不起來。
“不可能……”他聲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鐵皮,“輪迴者……不該有……反制‘真理’的力量……”
話沒說完,一口黑血噴出。
他踉蹌後退一步,半邊身子已經陷入虛化,黑霧繚繞中,身影開始模糊。他知道,再不退,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他抬手,指尖劃過虛空,一道裂痕憑空出現。他一步踏進,身影迅速消散。
可就在他即將完全撤離的瞬間,一道低語穿透空間,輕輕落在他耳畔:
“第一世的賬,收利了。”
不是怒吼,不是嘲諷,就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陳述,像債主在收賬本上劃掉一筆舊債。
凱撒的身形頓了一下。
然後,徹底消失。
巴魯一錘砸向懸浮的晶體殘片,矮人聖匠之血順著錘面滴落,引動“靈魂熔鑄”禁術,火光一閃,碎片被封入鍛造火印,再也無法重組。
菲婭十指拂過琴絃,一聲終章和絃盪開,黑霧如雪遇陽,盡數淨化。
雷恩刀鋒劃地,斬斷殘留的意志連結,刀刃入石三寸,紋絲不動。
三人沉默。
目光齊齊望向北方。
產房內,嬰兒躺在襁褓中,銀髮如雪,赤瞳微斂。他沒笑,也沒動,只是指尖輕輕一勾,像是在虛空中寫下某個符文。
下一瞬,他張了嘴。
不是哭,不是叫,而是輕輕吐出一個音節。
那聲音極輕,極淡,像風拂過枯葉。
可就在這一瞬,三百里外,巴魯的錘子突然脫手落地,菲婭的琴絃崩斷一根,雷恩的刀刃從中間裂開,斷口平滑如鏡。
三人同時抬頭,望向北方。
嬰兒的嘴角,終於微微揚起。
他閉上眼,像是累了。
可就在眼皮合上的剎那,指尖又滲出一滴血。
血珠懸在空中,表面浮起一道極細的紋路,像冰裂,又像符印。
它沒落,也沒幹。
像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