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上的血滑得握不住,楚玄卻沒鬆手。他藉著翻滾的餘力將手掌狠狠拍進地面,指尖順著殘存圖騰的紋路疾劃,一股灼熱從掌心竄上手臂——不是龍血在沸騰,而是《百世天書》在回應某種古老的銘文頻率。
他眯起赤瞳,視線掃過祭壇西北角那根石柱。黑袍人每次調動屏障時,那裡都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銀光,像齒輪咬合前的微顫。
“老巴魯。”楚玄低聲道,“還記得你當年喝醉了說漏嘴的那個‘喉脈’理論嗎?”
巴魯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機械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誰喝醉了說漏嘴?那是我平生最清醒的一次學術發言。”
“現在有個機會驗證它。”楚玄咬牙撐起身,左肩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肋骨往下淌,滲進灰袍褶皺裡,“你去敲斷第三根柱子底座的‘氣口’,別碰主軸,否則咱們倆會被活埋在這破廟裡當陪葬品。”
巴魯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黃牙:“你還真信我那套瘋話?”
“不信你我能活到現在?”楚玄冷笑,“再說了,你現在跑路也來不及了。”
巴魯哼了一聲,掄起錘子就往西北方向衝。他故意把腳步放重,錘頭砸在地上震出一連串轟響,引得黑袍人微微側身。就在那一瞬,巴魯袖中滑落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陣,悄無聲息嵌入石柱基部裂縫。
轟!
一聲悶爆自地底傳來,不劇烈,卻讓整片符文地面晃了半拍。祭壇上的光膜出現細微波紋,黑袍人眉頭一皺,抬手穩住屏障節奏。
就是這一瞬。
楚玄猛地吐出一口血霧,不是隨意噴灑,而是以舌尖精準控制每一滴落點。血珠懸浮空中,竟凝成一道扭曲的龍形虛影,雖只存在剎那,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黑袍人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怕,是本能遲疑。
高等龍族的氣息哪怕只是模擬,也會觸動血脈深處的警覺機制。楚玄靠的就是這點空隙,翻身躍起,腳尖一點地面殘痕,直撲祭壇臺階。
可他剛踏出兩步,腳踝突然一緊。低頭一看,兩條漆黑鎖鏈不知何時從符文縫隙鑽出,纏住雙腿,冰冷如鐵箍。緊接著,地面隆起數根巖刺,逼得他不得不後仰閃避。
“找死。”黑袍人聲音沙啞,抬手一揮,三具由金屬碎片拼接而成的人形傀儡從祭壇陰影中走出,關節處烙著暗紅色的墮鍛之印,雙眼泛著紅光。
楚玄盯著那印記,忽然笑了:“我說你怎麼這麼熟門熟路……原來真是矮人族的叛徒後代。”
黑袍人沒答,只是打了個手勢。傀儡同時啟動,速度遠超常理,一步跨出便到了面前。
鐺!
巴魯橫錘攔下第一擊,火星四濺。他的機械臂冒出青煙,顯然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碰撞。第二具傀儡繞到背後,一拳砸向脊椎,被楚玄用斷劍格開,劍刃崩出個缺口。
“這些玩意兒沒有痛覺!”楚玄吼道,“靠的是遠端共鳴操控!弱點在頻率同步點!”
“說人話!”巴魯怒罵。
“找個能共振的東西塞進祭壇底座!要快!”
巴魯眼睛一亮,從懷裡摸出一塊拇指大的鐵片——那是他早年打造失敗的試驗品,內部結構特殊,極易引發共鳴。他假裝強攻,實則藉著一次佯退,將鐵片彈射進祭壇底部縫隙。
楚玄立刻蹲身,劍尖輕點地面,敲出一段短促而規律的震波。
噠、噠噠、噠噠噠——
三聲一組,迴圈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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