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順流導引。他不去控制,而是“邀請”。就像往河裡扔一顆小石子,看水紋怎麼自然擴散。他讓那絲熱意順著經脈遊走,故意繞開那些容易引發共鳴的關鍵節點。
第三步,等。
等龍血自己醒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爐子還在震,干擾波持續擴散。羅拉已經停下磨錘,盯著他看。巴魯站在爐邊,手裡捏著一根測溫針,眼睛盯著儀表盤。
忽然,楚玄的銀髮根部閃過一道暗金紋路,快得像錯覺。他的呼吸變淺了,體溫下降,整個人像是往地裡陷進去一寸。
“成了?”羅拉壓低聲音。
巴魯沒答,而是把測溫針插進地面一道裂縫。指標跳了一下,隨即歸零。
“不是外洩。”他鬆了口氣,“是內收。”
楚玄的指尖動了動。他在意識深處建起一道屏障,把《百世天書》和外界感知隔開。然後,他將那段“見工如面”的記憶設為錨點,開始整合。
龍族的低語、前世的鍛造經驗、禁忌魔法的執行軌跡……所有碎片被他強行編織在一起,像焊槍接斷管,火花四濺,卻逐漸成型。
最終,在識海中央,一枚小小的符核緩緩旋轉起來。它不發光,也不發熱,甚至不像實體,可一旦出現,整個精神世界就安靜了。
他知道,這是融合的開始。
睜眼時,掌心的傷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他低頭看了看手,又抬頭看向爐子上方掛著的那塊X-07金屬片。
它正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你搞定了?”羅拉問。
“一半。”他活動了下手腕,那枚印記還在,但熱度降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程度,“現在它以為我只是在療傷,沒意識到我已經換了腦子。”
巴魯把震爐關了,拍拍外殼,“下次再用,得換個頻率。用久了,熟人能聽出來。”
“明白。”楚玄站起身,走到牆角,從懷裡掏出那塊信標鐵,“今晚試試讀它。”
“不怕再引來那種注視?”羅拉盯著他。
“怕。”他把金屬片放在掌心,“但我更怕一直裝傻。”
他並指在鐵片表面輕輕一劃,低聲念出一段矮人古語。爐子餘溫未散,信標鐵受熱,表面浮現出極細的紋路,像是被風吹亂的蛛網。
數字開始跳動。
1…3…7…12…
突然,楚玄的手指一頓。
最後一行資料,不是編碼,是一串座標。
而且,這個座標……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踩在鏽鐵板上,像貓走過屋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