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聲鎖鏈崩斷的輕響,像一根針扎進楚玄的太陽穴。他沒動,手掌仍貼在壁畫裂痕上,指尖還能感受到符文微微的震顫,彷彿整面牆都活了過來,在呼吸。
艾琳第一個反應過來,琴絃輕撥,一道柔和的光波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後續異動。她的臉色有點白,但聲音穩:“你還好嗎?”
“還好。”楚玄收回手,甩了甩髮麻的指尖,“就是感覺……有人在下面翻了個身。”
話音未落,石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沉穩,不帶情緒。緊接著,三道身影從枯萎花海的盡頭走來,衣袍無風自動,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魔力光暈。
為首的是一位白鬚垂地的老者,手持一根纏繞藤蔓的權杖,眼神如刀,直直落在楚玄身上。他身後一男一女,皆披著象徵長老身份的月紋長袍,神情冷峻。
“就是他?”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觸發了禁地封印?”
艾琳上前半步,擋在楚玄身前:“大長老,此人持有生命之樹賜予的通行印記,是我親自接引而來。剛才的異象並非他主動引發,而是血脈共鳴所致。”
“血脈?”另一位女長老冷笑,目光掃過楚玄手臂上尚未完全隱去的鱗紋,“龍族殘血混雜人類軀殼,這本身就是對自然秩序的褻瀆。你們精靈族竟允許這種存在踏入聖地?”
楚玄摸了摸袖口的鍛造指環,沒說話。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談道理的,是來定罪的。
大長老緩緩抬杖,指向壁畫:“三百年前,先祖立下禁令,凡觸及‘七罪封印’者,一律囚禁審查。你帶回的這個人,不僅觸碰了它,還讓封印出現了裂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共鳴’了。”
“裂痕不是他造成的。”艾琳語氣堅定,“早在他到來之前,結界已有洩漏。我檢測到根脈深處的能量波動,至少持續了三個月。”
“那你為何不早報?”男長老突然質問。
“因為上報之後,沒人回應。”艾琳直視對方,“我提交了三次報告,每一次都被壓下。直到這次異動無法掩蓋,你們才肯現身。”
殿內一時沉默。
楚玄終於開口:“所以你們不是不知道問題,只是不想管,對吧?等事情鬧大了,再把鍋甩給一個剛來的外人。”
“放肆!”大長老怒喝,權杖重重頓地,一圈魔力漣漪擴散開來,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個石殿。
楚玄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要驗我血嗎?”他抬起手,指尖劃過掌心,一滴血珠落下,正中地面一道古老陣紋。
血光乍現,陣法微亮,浮現出一段與壁畫同源的符文殘跡,短暫閃爍後消散。
“認主儀式自動啟用。”楚玄淡淡道,“如果我是入侵者,它不會響應。如果我只是個巧合,它也不會只對我有反應。你們可以不信我,但總得信你們自己設下的規矩吧?”
幾位長老互相對視,神色微變。
女長老冷哼一聲:“就算血脈屬實,也不能證明你是‘應召者’。說不定正是因為你體內有龍血,才會加速封印崩潰。”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楚玄反問,“把我關起來?殺了我?還是說,等哪天七道影子真爬出來,你們再開個會,投票決定誰去送死?”
“你放肆!”男長老怒目而視。
“我說錯了嗎?”楚玄笑了下,“你們怕的不是我,是承認自己錯了。三百年前沒看住封印,現在還想裝沒事發生?行啊,那我現在就走,你們繼續開會,等到大地裂開、天空染黑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去收屍。”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艾琳忽然出聲。
她看向大長老:“生命之樹引導我找到他,他的血脈通過了印記驗證,封印也因他而顯現真相。這些都不是人為能操控的。若此時驅逐他,等於否定了古樹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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