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懸在掌心,符印微光閃爍,鏡陣的裂縫正在一點點閉合。
楚玄的手指已經僵硬,那滴血像是被風託著,遲遲沒有落下。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心跳慢得像要停住。百世執念點燃的心火快要熄滅,身體再沒有力氣支撐哪怕一次呼吸。
就在符印即將潰散的瞬間,一道音波撞上了鏡面。
不是很強,甚至有些破碎,像是從斷絃上傳出的餘響。但那聲音一碰上鏡陣,裂痕就重新張開了一道口子。
艾琳靠在石壁邊,左手死死按在豎琴殘架上。她的右手垂著,指尖發黑,魔力經脈早就廢了。可她還是撥動了最後一根能響的弦。
音波很短,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但她把生命契約裡存下的最後一絲力量全壓了進去。那不是攻擊,是提醒——我還在這,你別鬆手。
楚玄沒睜眼,但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波動順著血脈傳進來。不像火焰那樣燙,也不像鐵錘那樣重,更像是一片葉子輕輕落在肩上,告訴他:有人沒走。
他沒能動,可那滴血又亮了一點。
鏡陣外,羅拉跪在一塊裸露的地脈節點上,手裡攥著一枚暗紅色的鐵核。這東西是她和楚玄一起煉的,用的是七世輪迴中積累的鍛造記憶。鐵核上有楚玄的血,也有她的錘印。
她抬頭看禁地方向,那裡已經被黑霧籠罩,連風都進不去。但她知道他在裡面,快撐不住了。
“三錘迴響陣”是矮人族最老的共鳴技法,靠節奏傳遞意志。她不會戰鬥魔法,也不會龍語咒文,但她信這個。她說過,真正的武器不在手裡,在人心之間。
她把鐵核嵌進陣眼,雙手握錘,開始敲擊。
第一錘落下,地面震了一下。
第二錘,空氣中泛起一圈金紋。
第三錘,她喊出了《鍛魂謠》的第一個音節。
這不是為了殺敵,是為了讓那個人聽見——我來了。
暗金光束從陣中射出,像一根釘子,直直扎進原罪風暴的邊緣。鏡面劇烈震動,裂痕再次蔓延。賽琳娜站在風暴頂端,察覺到了異常。
“誰?”她低聲喝問,眉心紫紋跳動。
沒人回答。只有錘聲一下接一下傳來,穩得不像在趕時間,倒像是在數著楚玄的呼吸。
羅拉的額頭滲出汗,臉色發白。這種遠距離共鳴對精神消耗極大,她才敲了九錘,喉嚨已經開始發甜。但她沒停。
她記得楚玄第一次教她控火時說的話:“慢一點沒關係,只要不斷。”
現在輪到她把這句話還給他。
光束穿入風暴核心的剎那,楚玄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聽到了。
琴聲斷了,但還在響。
錘聲遠了,但越來越近。
兩種節奏,一輕一重,一左一右,同時撞進他的識海。心火被這兩股外力輕輕托住,沒有熄滅,反而緩緩回升。
可問題來了——三種力量不一樣。龍族心火是燒自己的,精靈音波是撫別人的,矮人鍛力是砸實的。它們混在一起,稍有差池就會互相沖撞,把他最後一點意識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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