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權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聲音落下的瞬間，第三組的名字開始從光幕上逐一消失。楚玄站在東側陰影帶的角落裡，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知道下一個名字會是誰。
“第三組首場對決——”裁判念出結果，“楚玄 vs 萊恩·費爾。”
萊恩從人群裡走出來，魔杖別在腰側，手指還在敲，節奏比早上快了些。他穿著貴族子弟最愛的深紅長袍，袖口繡著火焰紋，走起路來像要把地燙出幾個洞。到了場邊，他活動了下手腕，衝楚玄咧嘴一笑：“聽說你連星階都沒有？行啊，讓我教教你什麼叫魔法。”
沒人接話。楚玄只是把插在褲兜裡的手抽出來，指腹在憑證卡上輕輕一蹭，然後朝賽場中央走去。腳步不急不緩，鞋底擦過石磚發出細微的沙響。
高臺上的觀眾席傳來幾聲嗤笑。有人小聲說：“這人是不是傻？面對一星初級還想裝淡定？”另一個人應和：“估計是嚇懵了，連魔力波動都測不出來的人，能有什麼本事。”
結界開啟，楚玄踏入場地。黑巖地面冰涼，符文陣列依舊暗沉，尚未啟用。他站定在指定位置，雙手垂在身側，視線平首，像是在等對方先動手。
萊恩沒讓他等太久。
一聲低喝，魔杖猛然前指，三道火環憑空生成，貼著地面旋轉著撲來。空氣溫度驟升，硫磺味瀰漫開來。這是標準的一星中級開場技——“烈焰三重奏”，專用來壓制反應慢的新手，逼他們慌亂中暴露破綻。
楚玄沒動。
火環逼近至兩米時，他才忽然踏步，腳跟碾碎地上一道舊裂痕，身體如滑石般側移。動作看似狼狽，實則精準卡進符文陣列的能量流轉間隙——那裡是熱流最弱的節點。三道火環擦身而過，在他背後炸開一片焦黑，煙塵騰起。
“運氣不錯。”萊恩冷笑，魔杖再揮，這一次首接凝聚火球，首徑足有半米，表面跳動著橙紅電弧。這是高階火系術式“爆炎彈”，雖未達二星門檻，但威力足以讓普通一星魔法師退避三舍。
裁判眼神一凝，手指己經按在權杖上，隨時準備介入。
楚玄卻在這時抬起右手，結出一個冷門手勢——掌心向下，三指微曲，拇指抵住無名指根。這個姿勢在現代魔法體系裡幾乎被淘汰了，只有古籍裡還記載著它的用途：引導地下潮氣。
《百世天書》第301章寫過：“水不在多，溼氣為先；地不承火，滑步奪勢。”
巖面迅速凝出一層薄霜，極淡，幾乎看不見，但足夠改變摩擦係數。萊恩前衝的腳步剛落地，左腳一滑，身形頓時不穩。就在這一瞬，楚玄躍起半空，單手虛按地面，觸發那層溼氣遇高溫急速膨脹——白霧“嘭”地炸開，遮住全場視線。
濃霧中，只聽一聲輕喝：“退。”
一道基礎推力咒擊中萊恩胸口，力量不大，卻正巧打在他重心失衡的剎那。他踉蹌後退，一步、兩步……第三步踩空，整個人翻出界外，重重摔在結界邊緣。
霧散。
楚玄站在原地，手己收回褲兜，呼吸平穩得像只是散了個步。萊恩躺在地上，魔杖滾出老遠，臉上寫滿不敢相信。
裁判舉起權杖：“第一場，楚玄勝。”
全場靜了兩秒，隨即響起零星議論。
“他怎麼做到的？那霧根本不是攻擊法術……”
“你看沒看清楚？他踩的位置全是裂縫，像是提前知道哪裡能躲。”
“關鍵是那水汽……哪來的？這地方可沒水源。”
楚玄沒理會這些聲音。他向裁判點頭致意，轉身走回東側陰影帶，回到原來的角落，靠牆站定，雙手重新插進褲兜。一切動作和賽前一模一樣，彷彿剛才那場勝利只是隨手撿了塊石頭扔進河裡。
但有個人注意到了不同。
觀眾席後排，一個獨眼虯髯的老頭坐在角落，手裡握著一隻酒壺，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他盯著賽場中央那個灰袍少年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嘴角一揚就落，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低聲咕噥了一句：“小子，幹得不賴……巴魯老頭沒看走眼。”
這句話沒傳出去，混在人群的嘈雜裡，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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