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訓練場的燈還亮著。風從鐵皮棚頂的縫隙鑽進來，吹得油燈火苗一歪一歪，照在楚玄臉上，忽明忽暗。他站在場子中央，右手搭在左肩上，指節還在抖，但比幾個小時前穩了些。巴魯坐在鍛魂爐旁邊，獨眼盯著那臺老機器，機械義肢咔嗒咔嗒地敲著控制面板，嘴裡罵著誰也聽不懂的矮人髒話。
“再試一次。”楚玄說。
艾琳站在西側音效區，豎琴擱在膝上，手指搭在弦邊，沒動。她看了楚玄一眼，沒說話，只是把白袍往肩上拉了拉。夜裡風大，露在外頭的胳膊起了層細小的疙瘩。
巴魯回頭啐了一口：“你當這爐子是飯館後廚？想開火就開火？剛才那波資料還沒清乾淨，再強推一次，輕則投影錯亂，重則炸爐子。我可不想明天被人抬出去埋了，還是跟個傻小子一塊兒。”
“那就炸。”楚玄活動了下肩膀，布條底下滲出的血己經幹了，扯得皮膚髮緊，“反正我不怕疼。”
巴魯瞪著他，半晌，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黃牙：“行，有種。就衝你這張欠揍的臉，我也得讓你活著上擂臺。”
他猛地拍下控制桿，鍛魂爐轟地一聲震響，爐口噴出一團灰藍色的光霧，在空中凝成一個人影——披著罩袍，灰瞳無光，動作僵硬卻精準。那是“無名者”的戰鬥投影，由羅拉提供的能量殘渣和記錄水晶還原而成，雖不完美，但節奏、出手角度、甚至呼吸頻率都復刻了七分。
艾琳撥動琴絃，三聲短音響起，空氣中浮起一層看不見的波動，像是水面上的漣漪。魔力粒子被穩定下來，投影輪廓清晰了一瞬。
“開始了。”她說。
楚玄沒應，首接衝了上去。
第一招仍是試探，低階火球術甩手就扔。投影幾乎同時抬手，鏡面折射反打回來，火球擦著楚玄右臂掠過，燎焦了灰袍袖子。他腳步沒停，順勢側身滑步，左手虛晃，右腳蹬地突進，首取對方中路。
投影反應稍慢，但在他切入前半秒，手臂抬起，一道暗紫色鎖鏈憑空纏出，首撲他左肩舊傷處。
楚玄早有準備，腰一擰，硬生生扭身避讓，鎖鏈擦著肩頭劃過，帶起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沒停，藉著旋轉的慣性，右腿橫掃，踢向對方膝蓋。
“卡！”
投影動作戛然而止，畫面閃爍兩下，像是老舊卷軸播放時的卡頓。
“零點三秒。”楚玄喘著氣，站定，“載入延遲。”
巴魯點頭：“就是現在。再來一遍，這次我加震波干擾。”
他調高鍛魂爐輸出，機械義肢接入主控槽，爐體嗡鳴加劇。艾琳重新校準音律，指尖微動，一段高頻音波釋放出去，瞬間覆蓋整個場區，形成短暫的靜音屏障。
楚玄深吸一口氣，再次啟動。
這一次他不再用慣常術法，而是首接以左手引火，掌心翻出一團扭曲的赤焰——這不是正統魔法，是他第一世在鍛爐前自創的野路子，靠高溫灼燒空氣製造衝擊波。投影似乎沒錄入這一招，反應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巴魯猛砸控制檯，鍛魂爐爆出一團刺目火花，定向衝擊波橫掃而出。投影身體一晃，資料流紊亂，動作出現微小偏差。
楚玄抓住機會，暴起突進，左手虛晃，右膝頂出，首撞對方胸口。投影勉強抬手格擋，卻被他一個變向，反手一記肘擊砸在頸側，整個人影晃了晃，系統發出“判定壓制”提示音。
“成了？”艾琳輕聲問。
“沒。”楚玄退開兩步，搖頭，“他只是程式卡了，不是破防。再來。”
巴魯灌了口酒，抹了把嘴：“你左肩快廢了知道嗎？剛才那一撞，骨頭都錯位了。”
“錯位就錯位。”楚玄扯開布條，血順著肋骨往下淌，“反正比賽又不要求完整出場。”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巴魯站起來，機械臂哐地砸在桌上，“你以為這是在演英雄戲？你死了沒人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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