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走到一塊平整的石頭前，從內袋取出一張舊地圖——邊角磨損，摺痕很深，像是被開啟過很多次。他鋪平，用四塊小石頭壓住四角。
地圖上標著幾處紅點：三個是已知的邊境哨塔，一個是最近的避難村落，還有一個是廢棄礦道入口。
他盯著那條礦道看了幾秒，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這裡能通到山背面。”他說，“要是獸人真南下，這條路會被他們盯上。”
“那得堵。”瘦高個兒湊過來，指著另一個方向，“但村子裡還有三百多人，老弱居多。我們得先讓人撤。”
“怎麼撤？沒車，沒馬，路又爛。”有人問。
“那就修。”楚玄說，“用我們昨晚焊核心爐的法子——快、穩、不斷。”
他抬頭，看向剩下的人：“誰會開車？”
“我會！”一人舉手，“以前在運輸隊幹過，開過重型牽引車。”
“誰懂爆破？”
“我碰過炸藥。”另一個指自己，“不敢說精通，但埋得準。”
“誰會醫？”
“我學過急救。”一個戴眼鏡的姑娘拍拍藥箱，“止血、接骨、抗感染，夠用。”
楚玄點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這些人裡沒有一個是廢物。他們能在鍛造賽裡活到最後，靠的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本事。
他收起地圖，重新摺好，放進懷裡。
七個人又圍成一圈，不再是為紀念過去，而是為迎擊未來。
“我們不是為了贏比賽活著的。”楚玄看著他們，聲音沉了些，“是為了讓別人也能活下去。”
沒人鼓掌，也沒人喊口號。但他們的眼神都亮了。
有人開始檢查揹包帶子，有人活動手腕，還有一個默默數了下兜裡的乾糧——三塊壓縮餅，兩包鹽丸。
楚玄最後看了眼遠方的黑煙。風還在吹，煙柱歪斜，像一條垂死的黑龍。
他邁步向前，腳踩在冷卻的爐基邊緣，發出輕微的咔響。
身後，腳步聲陸續響起。
一個，兩個，三個……他們跟了上來，拾階而下，站到他身邊。沒人搶位置，也沒人問去哪。他們只是並排站著，面向同一個方向。
楚玄把手收回袖子裡，又摸了下懷裡的小錘。
冰冷，結實，帶著一點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前面沒什麼等著他——沒有地圖，沒有任務，沒有敵人名單。他只知道有些聲音埋在地下，藏在廢墟里，卡在某段生鏽的鏈條中，等著某個特定的震動去喚醒。
他也知道，這條路不會短。
但他更知道，他不是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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