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他喃喃道。
記憶像被撬開的舊箱,灰塵撲面。那一年他剛轉生到南境貴族府邸,血脈未醒,經脈堵塞,被稱為“廢脈少爺”。家族為攀附權貴,強行退婚,把原本許配給他的郡主嫁給了帝國元帥之子。婚宴當晚,政變突起,元帥府被圍,她被人從喜床上拖出來,當眾斬首示眾,頭顱掛在城樓三天。
他記得她最後喊的是他的名字。
也記得自己那時被關在地牢,拼了命想衝出去,卻連門鎖都炸不開。等他靠《百世天書》覺醒龍血破牢而出,一切都已結束。屍體早已焚化,案卷被篡改,連她的名字都被抹去。
他查過三年,線索全斷。幕後之人像從不存在。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黑冕議會早期佈局的一環,借聯姻引爆南北勢力衝突,順便清除一個可能覺醒神裔血脈的女子。但他始終沒搞清——是誰下的處決令?
是元帥?是皇帝?還是……某個躲在幕後的議長?
他一直以為這事已經爛在時間裡了。
現在,有人把它挖了出來。
而且直接遞到了他面前。
他慢慢走回原位,重新盤坐下去,但這次沒閉眼。雙手擺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呼吸平穩,可指尖微微發緊。
“邀請函?”他自言自語,“連邀請人是誰都不敢露臉,倒敢提她的名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一點卷軸化灰後的殘渣,黑得發亮。
“想引我出門?想讓我亂步調?還是……單純想看我 reaction 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懶散,可眼裡沒笑。
“要是以前,這種把戲我理都不會理。可現在嘛……”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既然你提了她,那就別怪我順藤摸瓜,把你的腸子一圈圈掏出來數數。”
他仰頭看向窗外。
天邊已有微光,不是月光,是黎明前最暗的那段青灰。工坊的玻璃蒙著一層夜露,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臺前,拿起炭筆,在那張空白圖紙的背面寫下四個字:**來信可疑**。
下面沒列原因,也沒寫推測。
他把筆放下,把圖紙翻過來蓋住那四個字,然後坐回原地。
“我不怕謎團。”他盯著那扇門,像是在對那個早已消失的信使說話,“我怕的是——太無聊。”
他閉上眼,再次調整呼吸。
一呼,一吸。
心跳穩定。
可在意識深處,《百世天書》的某一頁,悄然翻動了一下。
那頁上,寫著三個字:**第三世**。
他沒睜開眼,只是唇角輕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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