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古堡方向吹來,帶著陳年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楚玄站在碎石平臺上,盯著那扇緊閉的巨門,門環上的鏽跡在晨光裡微微反光,像是剛被人擦過。
他沒動。
腳下的地面看起來結實,但剛才那一記機關已經讓他明白——這地方的地皮底下,埋的不是石頭,是命。
“別往前了。”他說,聲音壓得低,“地面上那些‘碎石’,你看邊緣。”
艾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幾塊灰褐色的石塊散落在前路兩側,表面風化得恰到好處,像自然剝落的岩層碎片。可它們的輪廓太規整,間距也太均勻。
她指尖輕搭琴絃,閉眼靜聽。
空氣中有極細微的震顫,像是某種機械齒輪在緩慢咬合,頻率低得幾乎融進風聲裡。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三十七步內,至少五組魔力迴路。”她睜眼,“都在等外力觸發。踩錯一步,不一定是刺,可能是火、毒氣,或者直接塌陷。”
“嗯。”楚玄點頭,“上一回是明著打,這一回是陰著坑。黑冕議會越來越懶了,連人都捨不得派,全靠機關撐場面。”
他蹲下身,從靴筒抽出一把摺疊短匕,刀刃薄而鋒利。他沒用魔法,也沒往前探,而是把匕首輕輕插進兩塊“碎石”之間的縫隙,然後往後一拉。
金屬刮過岩石,發出短促的咯吱聲。
下一瞬,前方十五步處的地表猛地一震,一道裂縫無聲裂開,半截鏽跡斑斑的鐵矛彈出地面,頂端還沾著乾涸的暗紅——不知道是血還是鐵鏽氧化太久的顏色。
艾琳瞳孔微縮:“它認重量?”
“不。”楚玄把匕首收好,“是震動頻率。你走路的節奏、腳步輕重、落地角度……都會影響它判斷是不是活人。剛才那一下拉動,剛好模擬了一個瘸腿胖子走兩步的波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他們設的是陷阱,不是殺陣。真想殺我們,不會只冒一根鐵矛出來嚇人。這是警告,也是篩選。”
“篩選什麼?”
“敢不敢繼續走。”
艾琳沒說話,只是把豎琴橫在胸前,手指貼住主弦。她再次閉眼,這一次呼吸放得更慢,耳廓微微動了動。絕對音感不只是聽聲音,而是感知空氣中每一絲魔力流動的紋路。
“左邊有斷層波動。”她低聲說,“像是被改寫過的訊號。原本應該是火焰噴射,但現在延遲了半拍,可能是維護不當,也可能是故意留的破綻。”
楚玄咧嘴一笑:“有人不想讓這裡徹底死絕?還是單純偷工減料?”
“我不知道。”她睜開眼,“但我們可以試一次繞行路線。我聽得到三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最長的一條要多走四十步,最短的……只剩七成把握。”
“那就走最長的。”楚玄抬腳,“我不急,反正今天也沒約人吃飯。”
兩人開始移動。
楚玄走在前,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鞋尖先點地,確認無異樣後再緩緩壓下重心。艾琳跟在他側後半步,手指始終搭在琴絃上,耳朵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常。
風忽然停了。
整個山谷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枯草摩擦的聲音都沒有。
楚玄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就在這一秒,腳前三步遠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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