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漏網之魚,也沒發現新的符文痕跡。他走到法陣中心,低頭看了眼那堆碎裂的石頭——原本是陣核的地方,現在只剩個焦黑的坑,邊緣還有些未燃盡的墨線,像是誰隨手畫了幾筆就跑了。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燙手。
“別碰。”艾琳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殘留魔力可能反噬。”
楚玄縮回手,甩了甩:“知道了,大祭司。”
她沒笑,只是睜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還算清醒。
羅拉包好傷口,拄著戰錘站起來,走了兩步,試了試肩膀,疼得齜牙咧嘴。“這傷得養幾天。”她說,“老子可不幹白工,回頭你得賠我一套新戰錘。”
“行。”楚玄站起身,“你要金的都行。”
“少扯。”她翻白眼,“金的脆,打兩下就斷。我要矮人秘鍛的,加龍鱗鋼的那種。”
“記下了。”楚玄點頭,“等回去給你訂。”
露娜從洞口走回來,腳步有點跛,但還能撐住。她看了眼地上的黑煙殘跡,低聲說:“它死透了。”
“嗯。”楚玄應了聲,“沒影子,沒回響,連灰都沒剩。”
“那就真死了。”她把最後一把匕首插回腰間,抬頭看了看洞頂,“我們待多久了?”
“不到一個鐘頭。”艾琳說,“但從進山谷算起,快三個小時了。”
“久得夠嗆。”羅拉嘟囔,“再打下去,老子就得躺這兒等人收屍。”
沒人接話。
確實夠嗆。
楚玄環顧一圈,確認沒人漏掉傷,也沒人暈倒。他靠著一塊塌下來的石板坐下,脫下灰袍抖了抖灰,重新披上。這件衣服舊是舊了點,但擋風遮雨挺好用。
艾琳抱著豎琴,慢慢挪到他旁邊,也靠著坐了。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撥了一下琴絃,一個單音響起,清亮,不帶雜音。
“耳朵好了?”楚玄問。
“還嗡。”她說,“但能聽見正常聲音了。”
“那就行。”他點頭,“剛才那一曲,差點以為你要把自己唱裂了。”
“差一點。”她側頭看他,“但沒裂。”
他笑了下,沒再說什麼。
外面風大了點,吹得洞口的碎布條嘩啦響。陽光斜照進來,落在破碎的法陣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那些曾經跳動的黑光,現在只剩焦痕,像被火燒過的螞蟻窩,亂七八糟的,看不出原來模樣。
羅拉盤腿坐地,把戰錘橫在膝前,拿塊破布擦刃口。露娜蹲在她旁邊,檢查剩下的裝備,一邊數著還能用的零件。艾琳閉眼調息,手指偶爾撥一下琴絃,試音準。楚玄坐著不動,手搭在劍柄上,眼睛盯著洞口,看著天光一點點移進來。
沒人說話。
累得不想說。
打完了,贏了,敵人死了,陣毀了,怪也不鬧了。該鬆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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