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麼奉獻給你》第81章 全體職工大會(1)

作者:一株開花的樹·8個月前

星期三上午,總裁叫她過去,說:“下星期一開全體職工大會,你幫我寫一份講話稿,開會前給我。”她答應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著實感到有些為難,在整理檔案的過程中,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檔案。她決定去檔案室問問,小齊說她那兒也沒有儲存過這樣的檔案。她感到無從下筆,第一,她根本不瞭解總裁的講話風格;第二,她對廠裡的大政方針並不瞭解,更把不準廠子未來的發展方向。煎熬了兩天,她索性不去揣測總裁的心意,大著膽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參考著各部門上年度報告和本年度工作計劃上提供的資料,寫了一份題為《向死而生,砥礪奮進》的講話稿交給總裁。總裁接了,只說:“放這兒吧。”

那段時間,她能感覺到整個廠辦大樓喧喧嚷嚷,很少來總裁辦公室報到的行政辦主任頻繁來向總裁請示彙報,總裁更是罕見地幾乎天天都來廠裡,有一天還讓幾位分廠廠長、研究所所長、防疫站站長陪著去各個單位視察了一圈,出門的時候,她站起來不知該跟隨還是留下,總裁對她說:“等下廳裡有電話打來,你幫我接一下。”她便坐在辦公室一直等著電話,直到總裁回來,並沒接到廳裡的電話,總裁也沒問。

星期一上午,她站在辦公室窗前,看到雷主任忙著指揮著幾個人搬東西準備會場,期待著職工大會的盛況。

下午兩點五十,總裁關門往外走,她趕緊拿上本子和筆,關上門,跟在後面往下走。會場就設在職工食堂,門口就在“職工食堂”那幾個字上面拉了“年度全體職工大會”的橫幅。跨度長達幾十米的棚頂下面靠內牆擺放了一排桌椅,上面還放著一個紅稠包裹的有線話筒,桌面上放著一排名籤,她掃了一眼,還好,沒有自己的名字,每個名籤前面放著一隻白瓷茶杯、幾頁信紙和一支鉛筆。總裁走到正中央坐下,其他人按名籤就坐。臺下放了兩排長條凳,一些臺上沒有名籤的幹部走過去就坐,還有一些就站在後面,她選擇站在站著的第一排最右側邊。坐在長凳上的邱會計回頭看到她,對她招手,她笑著輕輕擺了擺手,仍舊站在一邊。發現臺上有大師兄的名籤,離總裁還很近。大師兄拿著筆,低頭在自己面前的信紙上寫著什麼。朱師兄和程師兄都坐在下面的長凳上。當她看到他們的時候,朱師兄剛好也轉過頭看她,微笑著對她擺了擺手,她也笑著擺了下手。三三兩兩入場的工人站在臺下坐著的幹部後面,她看到楊師傅和王師傅,遠遠地點頭笑著打了個招呼,便開啟會議記錄本,準備做記錄。這時候雷主任走過來,給她指了指主席臺最邊上一個空著的,沒放名籤的座位,示意她去坐,說:“那個座位專門給你留的。”她抬頭看總裁,總裁視線掃過她不動聲色微微頷首,她低下頭快步走到那個位置坐下。

會議由雷主任主持,從頭到尾只有總裁一個人講話,除了總裁講話的聲音,整個會場雅雀無聲,總裁沒用她寫的講話稿,也沒拿任何其它講話稿,就那麼面對全體職工像聊家常似的溫文儒雅、口若懸河、旁徵博引、從國際說到國內,從中央說到地方,從畜牧廳談到廠裡,從每個分廠、研究所、防疫站、每個科室,聊到現場的幹部和工人,從不管白貓黑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說到摸著石頭過河,侃侃而談脫稿講了一個多小時。她意外地發現,總裁在發言的最後一部分,用到了她擬稿中的十二個字:向變革求生存,靠制度創效益。她打心眼裡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份從容和出口成章的口才,非經歷過大場面的大領導不能有。但廠子究竟往何處去,怎麼去?講話沒有給出答案。對她來講這一番講話的實質內容,還不如大師兄那天晚上那短短幾句話豐富。這讓自那晚大師兄家家宴結束一直在追問廠子和自己未來的她,更加困惑了。總裁講話的時候,她不為人注意地抬頭看了看場下的觀眾,幹部們每個人都低著頭默默地聽著,好像唯恐錯過總裁說過的每一個字,工人們則面無表情無慾無求地看著總裁和臺上的幹部,似乎就等著會議趕緊結束,好回去幹那幹不完的活。全廠的職工,除了不得不留在車間的工人,應該都在這裡了,她大略數了數,有五、六百人,幹群比在1:5。而職工食堂場地的總容量應該在2000人以上。這讓總裁講話的聲音顯得更加空曠。總裁講話之後是為各單位評選出的先進個人和先進集體頒獎的環節,獎品是毛巾、香皂、洗臉盆,運動員進行曲一放起來,場面倒是很熱烈的,獲獎的個人和集體看上去很光榮,其他人也與有榮焉似的滿面紅光。

會議結束,她跟在總裁和走在總裁側後方的幾個幹部後面往辦公室走,一路尋思著今天這個會的會議紀要該如何寫?還好,總裁併沒要求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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