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麼奉獻給你》第99章 祈願(1)

作者:一株開花的樹·8個月前

過了幾天,朱師兄打電話給她:“小師妹,姜秀昨天到了,我弟弟也過來了,明天星期天,你晚上有時間沒?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她說:“好、好、好,我明天早點兒過去,幫新嫂子做飯。”

第二天下午五點鐘,她先去辦公室,用過年收到的紅包封套封了100元錢裝在口袋裡,然後去朱師兄宿舍。

剛進走廊,眼睛還沒適應走廊裡的黑暗,就聽見伴隨著“咚咚咚”的切菜聲,有個噼裡啪啦的東北女聲在指揮一個蹲在地上的男生幹活,看到她走近,兩手插兜,裹著風衣,揹著滿室天光,斜倚著站在房門口觀望的朱師兄站直身子,喜氣洋洋喊了聲:“小師妹來了!”又對著在走廊裡面壁切菜的女孩說:“小姜,這個就是小師妹。”此時,她眼睛已經能看清對面的人,只見她一手拿著菜刀,中等個兒,中等身材,短髮,衣著樸素,很有大嫂氣度,憑直覺作出判斷:這正是大師兄需要的另一半。迎上去親熱地叫了聲:“你來了,嫂子!”姜秀也沒客氣,說:“你就是小師妹?長得真漂亮!小朱,趕緊請小師妹進屋裡坐。”她說:“等下再進屋,我先幫嫂子做飯。”這時蹲在一邊的男孩站起身,不知所措地看著她,朱師兄介紹:“這是我弟弟!”一時分不清誰的年齡更長些,也不好稱呼,她只好不稱呼,直接說:“你好!你去忙其它的事,我來幫嫂子炒菜。”說著不由分說接過他手裡的鍋鏟,蹲在煤油爐前翻炒起鍋裡的芹菜炒肉。

姜秀爽快地說:“小師妹來幫忙太好了,他兄弟倆笨手笨腳啥也不會幹。”

她笑著說:“我師兄一直吃食堂,還沒機會操練,等你們小日子過起來,他就什麼都會幹了。”

姜秀說:“女孩子好像天生就會做家務,咱們還不也是吃慣了食堂,說幹就幹起來了。”

朱師兄很多餘地站在一邊,愣愣地看著無縫對接的兩個女子,終於說:“那辛苦小師妹了!本來想請你吃飯,現在變成請你做飯了。”她笑著說:“等下把我和嫂子做的菜全吃完,就是對我們辛苦勞動最大的肯定。”姜秀也在旁邊附和。

那天,姜秀做了六個家常菜,三個冷盤三個熱菜:油炸花生米、涼拌皮蛋、菠菜拌豆腐、豬肉粉條大白菜、肉炒芹菜,還有一碟四川麻辣香腸。他們一起喝了一瓶啤酒。兩張方凳上架了個木板當飯桌,三個人坐小板凳,朱師兄的弟弟拿了塊紅磚當凳子坐,讓她一直提心吊膽,擔心磚頭歪了他倒了撞翻了小桌板,還好那個比哥哥還靦腆的男孩一直坐的穩穩當當。姜秀是個不論說話做事都實實在在、大大方方,一點都不做作的女孩,短短兩天時間已經踏踏實實認真扮演起妻子和嫂子的角色,融入到兄弟倆的心裡。不會喝酒的她頻頻舉杯,真誠祝福,感謝上天作了最好的安排,祈願上天護佑師兄和嫂子日子越過越紅火。

吃完飯,朱師兄的弟弟去洗碗,三個人坐在房裡說話,她才注意到,朱師兄原來的單人床用磚頭架起一副床板加寬了,上面鋪著一張舊床單,房間裡多了個大大的深紅色木頭箱子,其它幾乎沒什麼變化。姜秀笑著指著那個木頭箱子說:“那裡面裝著我全部的家當。”朱師兄也笑著指著房間裡的什物說:“這是我全部的家當,我倆窮的坦坦蕩蕩、門當戶對。我們準備明天去領結婚證,領了證就算結婚了。”她才知道,這兩天朱師兄都是和弟弟一起住在蛋雞廠的宿舍裡,姜秀一個人住在即將成為新房的朱師兄的宿舍裡。姜秀說:“小師妹,要不你今晚別回去了,就住這兒陪我吧?我一個人住晚上還挺害怕的。”她想也沒想,就笑著答應了,說:“好,就當我是送嫁的孃家人,明早送你上花轎。”朱師兄聽了,笑的很燦爛。

等弟弟收拾完,朱師兄對她們說:“那你們倆早點休息,我跟我弟先回那邊宿舍。”她笑著說:“師兄放心,我替你看牢新娘子,保證明天安安全全交給你。”

師兄出門後,姜秀就招呼她洗漱,她學著姜秀的樣子在水房捧著冷水漱了漱口,洗了把臉,脫了鞋襪把腳伸到水龍頭下面洗了腳,用姜秀遞給她的毛巾隨便擦乾手腳,又在臉上擦了點姜秀的雪花膏,兩個人就上了床,把白天穿的大衣蓋在唯一的一床被子上。幸虧廠裡沒別的好,暖氣供的又早又足。

她從大衣口袋裡拿出紅包交給姜秀,說:“嫂子,不知道你們缺什麼,就送錢吧,祝你和師兄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姜秀接過紅包摸了一下,拿出裡面的十張十元錢,驚叫:“師妹,你怎麼給我們這麼多錢?!我們不能要你這麼多錢!”

她壓住姜秀的手,說:“我在這山上幾乎沒什麼花錢的機會,也用不著錢,你們正是要用錢的時候,這點錢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就是個心意。等師兄承包賺到錢了,我結婚的時候你再加倍還給我。”

那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好像夢裡還在應和著姜秀的問話,姜秀給她說的那些話,讓她心裡又難過、又溫暖、又佩服。姜秀的親生父親在她還沒有記憶的時候生病去世,母親再嫁後,又生了兩個弟弟,繼父是煤礦工人,母親沒有工作,經濟拮据再加上重男輕女,她從小就沒得到過什麼家庭溫暖,一心想遠離原生家庭,拼命學習考上財會學校,畢業後剛好有機會,從此遠走四川和家裡斷了聯絡。獨自一人在四川五年,因為性格耿直不會來事不被領導待見,工作內容不止枯燥無聊還要弄虛作假,在縣統計局呆的十分憤懣。年三十晚上一個人在宿舍翻爛《知音》,朱師兄直白坦誠的《徵婚啟事》讓她怦然心動,幾次通訊,兩人一拍即合,這樣的相識、相知、相憐,讓她有極強的宿命感,朱師兄亦如是。兩人都堅信:只要他們恩恩愛愛,全家人齊心協力,只要勤勞、不怕吃苦(也再苦不到哪兒去了吧?),他們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

假如祈禱有用,那麼上帝之光從此一定會照亮、溫暖這一家人,因為那天晚上她正是滿懷真誠的祝禱墜入沉沉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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