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堅持到十二點,才連跑帶顛兒坐公交車趕到吃過兩次飯的那家餐廳。
今天吃飯的人比前兩次多,坐了兩桌,見她進門,春子站起身向她招手,她跑過去,坐在老闆、李科長和財務科長都在的那一桌,春子的旁邊。菜已經上齊,正在斟酒,還是茅臺。
老闆端起杯,說:“今天是農曆甲戌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乙亥年新年第一天,過去的一年,在經營部和其它各部門同志的共同努力下,公司取得良好的業績,希望明年大家再接再厲,再創佳績。來、來、來,大家一起舉杯!”
兩桌人都站起來,相互碰著杯。這是她第三次和同一桌人一起吃飯,這次的身份和前兩次都不同,以後這些人就都是自己的同事了,她感覺有點兒找不著北。哎,不是新疆那個“北”。哎,新疆那個北也確實找不到。
老闆是個好老闆,知道大家此時都急著回家團圓,準備年夜飯,酒過一巡,該說的話擇要點說完就招呼大家趁熱趕緊吃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當然免不了小範圍地對春子去年為公司創造的經濟效益表示感謝,對她的到來表示歡迎。
吃完飯一行人熱熱鬧鬧從餐廳出來,春子等老闆和科長他們都走遠,才打司機的傳呼機讓他過來。
春子收起大哥大一分鐘不到,一輛黑色公爵停在三人面前,高平坐副駕位,她和春子坐在後面。坐下後,春子笑著問司機:“哎,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我以為還要等一會兒呢?”
司機說:“我早就過來了,就停在路邊,一看是你的號碼,就直接開過來了。”
春子問:“那你吃飯了沒?”
司機連忙說:“吃了、吃了。”
要過年了,路上人很少,說話的功夫車已經開出了J城。
她問:“哎,春子,今天吃飯的就是J城公司的全部人嗎?”
春子答:“是吧?我也不清楚,好多人我都叫不上來名字,只知道在公司見過。問高平。哎,高平,今天吃飯公司全部人都來了嗎?”
高平說:“應該是全部人都來了。在外面跑業務的也都回來過年了。”
春子說:“認不認識也無所謂。反正咱們過完年就去上海了,也沒機會和他們打交道。我來公司這麼長時間,就認識兩個科長和老闆,還有高平,一點兒不妨礙我給公司賺錢。”說著有點兒小得意地“哈哈哈哈”地笑起來。
她跟高平也笑。她跟春子之間從來都不掩飾各自的觀點、情緒,如果在朋友面前還要偽裝成“溫、良、恭、儉、讓”的樣子,那得多累。
她說:“你說賺200萬,我還沒啥概念,今早老闆跟我談話的時候,我看到他背後掛著公司的營業執照,公司註冊資金才200萬,那你不是又賺了個公司回來,厲害了!”
春子一愣,說:“真的?我都沒注意。那好像確實還挺厲害的哦!”
高平笑著說:“貿易公司沒啥固定資產,註冊資金不需要那麼多,主要看流水和純利潤。”
她倆互相看了一眼,交換了個“他說的,你懂嗎?我不懂。”的眼神兒。
春子誇高平:“誒,看你一天不學無術,懂的還挺多的。”
她笑得合不攏嘴。
高平說:“那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我是該謙虛一下呢,還是該狡辯一下。”
她笑的更厲害了,說:“春兒是怕你太驕傲,驕傲使人落後,你得保持進步。”
這回該春子眯著眼睛笑的前仰後合了,說:“對,雪說的對,就是這意思。”
高平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表示無語。
她又說:“老闆人很好啊,各種安排,對下面人很體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