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鼎說:“要不怎麼說吃羊肉還得吃回回做的呢。”
想起陳鼎上次打包一堆大肉來店裡大嚼,她忍不住笑。赫總問她:“你笑啥?”
她忍著笑,說:“在回回店裡吃大肉也很香的。”
赫總也指著陳鼎笑。
陳鼎梗著脖子說:“他們店裡就有滷豬蹄兒賣,你們信不信?做生意賺錢呢還管啥信仰不信仰。”
她不信,但不敢說自己不信,怕陳鼎真叫過服務員來問,那近似於找茬兒鬧事。
赫總估計也有這擔心,黑著臉喝止:“你別瞎胡鬧?”
這會兒已經每人吃下一隻烤羊腿,其它的菜也都上齊了。小劉舉起杯子,說:“來,我也敬客人一杯。潘經理的客人就是我們大家的客人。我等下還要開車,只能敬這一杯,您盡興哈!”
孫果林此時臉色已經緩和過來,沒那麼紅的嚇人了。聽到小劉的話連忙舉杯碰了一下,幹了。
赫總擦了擦手,也舉起杯子,說:“潘雪在這兒和我們大家處的都不錯,我作為她的領導,有啥事肯定要幫襯她,來來來,我也代她敬你一杯。”
孫果林幹下第四杯酒,臉上幾乎滴出血來,說話更不利索了,加上本來可能就不怎麼會說話,此時訥訥不能成言,只剩下唯唯諾諾。
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看她滿臉不忍之色。丟下孫果林,幾個人自己隨意吃喝起來。
除了赫總,她其實和他們都不熟,聽他們說一些社會上的事,似懂非懂,又聽赫總端起長輩架子教訓他們:“你倆不要胡來。”
陳鼎不以為然,說:“現在這社會就是撐死膽兒大的,餓死膽小的。像你那樣老老實實做事,只能窮一輩子。我這兒隨便倒騰點啥,夠你幹一輩子的。”
赫總問常磊:“他乾的那些事,你沒參與吧?”
常磊說:“我沒參與。我最多幫他們在貨運上搞幾個倉位。”
陳鼎“嘿嘿”笑。
看孫果林,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睡著了,還是在幹瞪著眼睛想事情,一副呆若木雞狀。
看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她悄悄示意,讓服務員過來結賬,過了會兒,服務員跑回來說已經結過賬了。座上只有常磊,中間曾經拿著呼機出去過一會兒,一問,果然是他搶著把賬結了。
她過意不去,說:“都挺忙的,那麼遠專門過來幫我接待客人,已經萬分感激,哪能讓你買單,名不正言不順的。多少錢?我必須得還給你!”
常磊擺擺手說:“就你們公司那工資,這樣的客夠請幾次?航空公司的工資畢竟比你們高多了。”
赫總也說:“你別管,讓他們買單,他們有錢。”
她只好作罷。
席散出來,她讓小劉幫著送其餘五人回去,他們堅持讓小劉送她,說:“晚了,你一個女孩自己在街上走不安全。”
她說:“我從這兒走回宿舍一公里都不到,又在鬧市區,並且我啥也沒拿,能有啥不安全?”
最後還是赫總笑著說:“她說的好像有道理,那咱就走吧。”
四個人撮著孫果林坐在後排中間的座位上,擺手走了。
剩下她一個人,在霧靄沉沉、人影憧憧的長街獨自行去。一陣北風吹來,徹骨的寒冷由外滲到內,只恨自己穿少了,還應該多吃幾塊羊肉、多喝幾杯三泡臺茶禦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