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陳琪,兩人低頭默默往春子家走。
春子說:“陳琪太弱了,我不是說她能力不行,我是說性格,她要是去上海肯定競爭不過別人。靠她姐肯定不行的,而且她也不可能一輩子靠她姐。”
她說:“那怎麼辦?她要不去上海自己一個人在銀城待著,你覺得她就能過好嗎?”
春子悲天憫人地搖頭,說:“工商局那種地方,想幹好得要特別能混,陳琪肯定不行,咱倆上次去,你沒發現她已經被人家邊緣化了嗎?她媽要在可能還好點兒,現在她媽走了,她的處境可能會更慘。”
她說:“她姐可能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要帶她回上海。”
春子又搖頭,說:“她現在還沒男朋友,她這條件去上海更難找,上海人可現實了,要不她姐也不會三十多了還一個人。她姐要是能嫁個有實力的姐夫,可能還能幫上陳琪,但要我看,難!上海漂亮女孩太多了呀,像她姐這樣的,根本就不算什麼,她姐肯定高不成低不就挑到現在,年齡越大越難。”
說了半天,兩人好像只有為陳琪發愁的份兒。
春子突然說:“你不是認識好幾個同學,她們家就是上海本地的,到時能不能讓她們幫忙給陳琪介紹個上海本地男孩?我雖然在上海好幾年了,但就認識交易所的幾個人還沒有深交,再就是銀城在交易所做期貨的那幾個人。”
她愣了一下,說:“行,到時去上海見到了她們,有機會可以提一提。”
過了會兒,她說:“陳琪爸爸也退休了,那她爸爸比她媽媽大好多呀!看她姐就知道她媽媽年輕時條件應該很好的,為什麼嫁給她爸爸?那次咱們見她媽,感覺她媽很看不上她爸的樣子。”
春子說:“聽我媽說陳琪她媽那時候家裡成分不好,她爸那時候是會計,工作還挺好的,可能也不嫌棄她媽成分不好,誰知道她爸的會計一做就是一輩子,而她媽後來做上百貨公司的經理。”
她“唉”地嘆了口氣。
春子說:“你看到沒?女孩過了三十歲還不結婚,就會變成陳琪她姐那樣。”
她笑說:“什麼樣?”
春子說:“你沒覺得她姐線條很凌厲嗎?女孩子應該溫柔如水,不結婚會失去女性特質,變得不男不女,不論外形還是性格。”
她說:“那她媽呢?她媽倒是結婚了,我也沒覺得溫柔。”
春子被問住。過了會兒說:“她媽是沒辦法,那個時候,他們那一代人,一旦結婚,好壞就是一輩子。”
她低聲說:“我覺得結不結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將就。”
春子看她一眼,說:“不管你跟誰結婚,最終都要將就,都要妥協、讓步,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往下過。”
她看春子一眼,笑著說:“聽你這麼說,沒結婚的都不敢結了。”
春子認真地說:“我跟你說真的呢!不信你看看自己身邊的人,是不是都是這樣?你以前總覺得你爸你媽自由戀愛,一輩子相互堅貞、忠誠,我那時候也跟你一樣相信,可你媽一去世,你爸馬上就跟別人在一起,可能所謂的堅貞、忠誠,只是你媽對你爸單方面的,假如他倆當年的處境對換一下,你爸早就跟你媽劃清界限了。”
春子這番話,她在無數個夜裡想過無數遍,此時赤裸裸地被春子說了出來,聽著還是很扎心。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低下頭,忍著不去擦。
春子捏了捏她的手,在人行道上站定,看著她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我沒想讓你難過!我就怕你把愛情想得太美好,最後太失望,我也不想你變成陳琪她姐那樣的老姑娘。”
等淚水慢慢退去,她抬起頭,笑著說:“沒事呀,這些話我自己也對自己說過,但朦朦朧朧地,不敢撕扯的這麼清晰,你不過是把最後一塊遮羞布扯掉了。”
春子嘆了口氣,說:“唉,那也沒啥可羞恥的,你家是這樣,家家都是這樣,別人家可能還不如你家,你爸好歹是你媽去世了才跟別人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天生就不一樣,誰也改變不了,你只能接受。除非你真的打算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那太苦了!雖然結婚,兩個人一起過,也苦,但總還會有很多別的滋味。”
她點點頭,握了握春子的手,笑著說:“你放心,我從來沒想過要不結婚,當然也沒認為必須要結婚,我只是還沒有碰到那個值得我去冒險的人。順其自然吧!你爸昨天不是還說‘自然而然是最高明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