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去看嘛,路上順便看!”
石榴開得正好,喜氣洋洋染紅枝頭。
她問:“結果子的石榴開花也這麼好看嗎?”忽然想起來,說:“也好看呢!我小時候見過。你說咱學校為啥不種結果子的石榴呢?花謝了,還可以吃果子。”
他笑:“肯定還不等能吃,就被人禍害完了。結果子的會長蟲,病害也會多一些,需要不停地打各種藥,還得施肥。”
她“哦”了一聲,說:“我小時候曾經想守著一棵石榴樹結果,沒守到。”
他笑著說:“以後在咱家院子裡給你種一棵。”
她問:“那再種一棵桃樹,行不行?我喜歡桃花,也喜歡吃桃子。我覺得桃花比碧桃好看,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觀賞品種沒有。”
他說:“行呀!再給你種棵桃樹。”
忽然,她指著路對面,兩排平房中間那棵巨大的銀杏樹,說:“咱們去看看那棵樹,好不好?那時候我和秦文在那兒撿過銀杏果,我猜那下面一定還有很多爛了的果子,咱們撿幾顆白果帶回去,好不好?”
他說:“好。”又問:“誰是秦文?”一邊拉著她穿過大路,來到兩排平房中間。
她說:“秦文是88級的J城老鄉,我們在J城還見過好多回,後來他們全家都遷回江蘇去了,快兩年了吧?走了再沒聯絡,也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
他說:“你想她,可以主動問問她!”
她說:“她沒留新地址和電話,說過去安定下來跟我聯絡,一直沒訊息。”
他笑著安慰她:“可能哪天她就跟你聯絡了。”
他趴在平房窗子上看,說:“我們還在這小教室上過課,你們上過沒?”
她答:“上過,線性代數,那老師白白胖胖,戴一副酒瓶底的近視眼鏡,每次講課之前先留作業,我就一邊做作業一邊聽他講課,下課了,作業也寫完了。”
他笑:“對對,線性代數,我們也是他,其實他課講的挺好的,他就是這兒的人,可惜了,到農大講數學。”
她說:“我喜歡這教室的桌子,自己坐自己的。”
他說:“現在不是那桌子了,是和五號樓一樣的桌子、板凳。”
她趴過去一看,果然,失望。
他說:“咱們那時候,那桌子就已經破爛不堪,現在早壞完了,也該換新的了。我不喜歡那桌子,那桌子像幼兒園小朋友坐的。”說完笑。
她也笑,說:“我沒上過幼兒園,補上幼兒園。”
他說:“那你多幸福!幼兒園有啥好?我上過,天天挨老師打。”
她笑問:“你是不是太淘氣了?”
他笑,說:“老讓我們傻坐著不準動,我肯定逮機會就跑呀,被抓住就捱打,打完接著跑!”
她笑:“那確實得跑,捱打也要跑。我小時候被叫做‘小尾巴’,我媽走哪兒我跟哪兒。剛才說那棵石榴樹,就是我媽開會,讓我坐在二樓會議室門口的臺階上等她,透過樓梯拐彎那兒的窗戶,正好看到一樹火紅的石榴花。”
他說:“那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