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隨著絡繹不絕的參觀人群往城堡裡走,是的,在外面看著像是一棟建築的宮殿,其實是一座圍合的城堡式建築群,後來她又跟著表哥他們去參觀過很多英國皇室的宮殿,莫不如此,甚至他們大部分的名字就叫作“堡”,除了白金漢宮、倫敦塔和佈雷海姆宮。
途中看到有人乘坐小火車遊覽莊園,還有很多人在城堡外的草地上嬉戲,享受夏日陽光。對了,說說英國的夏日陽光吧,明媚 、溫煦,紫外線充足而不過分刺眼,像海南冬天的陽光一樣招人喜歡,最重要,伴隨著陽光的是深藍湛藍清澈如洗的天空和大朵大朵堆雪一樣的棉花雲。
看她對著小火車的方向發呆,表哥問:“你也想坐火車去看看莊園裡面嗎?想去,等下出來有時間咱們也去坐。”
表嫂說:“時間來不及吧?”
她問:“火車票很貴吧?”
表嫂說:“上次韜韜想坐,我去問了一下,大人票15鎊,小孩八鎊。我嫌太貴,沒給他坐。”
表哥笑說:“那這次正好讓他坐坐。”
她說:“我倒沒想重溫綠皮火車,是被英國的夏天驚豔了,很美好的感覺,你看那邊大人孩子在草地上奔跑嬉戲的樣子,像不像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們對陽光的熱愛?”
表哥表嫂笑。表嫂說:“就是的,英國的天氣太糟糕,陽光像這樣好的晴天就那麼幾天,幾乎所有人都會跑到戶外,盡情享受。”
她問:“是緯度和海拔的關係嗎?”
表哥說:“對,這裡緯度比J城還高,大概和青藏高原在同一緯度,海拔高度可能稍微低些,最重要它四面都是海,溼度比較大。這裡冬天溫度沒有咱們皖南老家低,但雪下很大,積雪很厚,一直到五、六月份才能全部融化。蘇格蘭那邊好像氣候比英格蘭還差,那邊叫高地,風雨更大更密,一天當中就能體驗到四季氣候變化。好在溫度很少低於零下或者高於三十度。”
這時他們已經走進城堡,隨著人流走進售票廳,表嫂去買門票。
離得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宮殿用大理石砌成,建築嚴謹、精美,既講究實用性又追求藝術性。宮殿圍合出一個闊大的廣場,地面完全是原始狀態,既沒有敷上土種上花花草草,也沒有抹上水泥或者鋪設任何石材。
她很好奇,問:“他們為什麼不把這地面裝修一下?”
表哥笑:“你也發現這個問題了?我當時也好奇,還專門去查了。這個廣場以前就是保衛城堡計程車兵們集合、訓練的地方,這下面都是岩石,表面這些浮土是人們長期活動產生的。英國人和咱們的觀念不一樣,他們喜歡修舊如舊,咱們喜歡拆了重建。你看,那邊拉的警戒線搭著腳手架,正在維修,你什麼時候來,這些歷史建築都在維修。普通人家也是,他們是永久產權,用的都是堅實的好材料,好多房子都好幾百年曆史,就是不斷地維修加固。他們房子裡面一般都是貼桌布,壞了、舊了,就撕下來重新貼一下。”
她笑:“那不是創造不了多少GDP?難怪他們叫咱們‘拆哪’。”
兩人笑,表嫂在那邊拿著門票示意他們帶著韜韜過去。
他們隨著最大的一股人流走進左手邊戶外搭著腳手架正在維修外立面的一棟樓。這應該是主樓,走過內飾豪華鋪著紅毯的長廊,走進闊敞高大的會客廳,隔離紅線內,壁爐前放著會客椅和茶几,看說明,知道前蘇聯的國家領導人戈爾巴喬夫曾以私人身份到此參觀,並坐過其中一把椅子。
順著人流,踩著色彩瑰麗、潔淨如新的厚地毯往前走,一條軟絲絨紅色隔離帶分開人流和展示區,展示區擺設著壁爐、櫃、幾、沙發、床、榻,還有各種質地的器具,無不光潔、靚麗,像被時光做成的琥珀緊緊包裹,流光溢彩,每個區域旁邊有文字,說明所列陳設的歷史和年代,同時也述說著宮殿和主人的歷史。每個區域有身著不同時代僕役服裝的管家和女僕,彬彬有禮地維持著秩序和衛生,盡顯貴族生活的高尚。
他們隨著人流穿過一道道門廊,走進一座座宮殿,最後走進城堡公共教堂,這裡有全世界風管最多、音階最複雜,音色最豐富悠揚的管風琴,高度和寬度都不下於二十米,蔚為壯觀。
教堂入口處整齊擺放著燭臺,她也學著前面的人,拿了一個燭臺,對著聖臺上的蠟燭點著,放在旁邊。表哥笑她:“人家是基督徒,供奉他們的主,你幹嘛?你也信耶穌?”她笑:“我入鄉隨俗,對有信仰的人表達下尊重。”表嫂和韜韜便也笑著取了燭臺點亮,放在她的旁邊。
從公共教堂出來,才知道他們已經參觀完一樓所有對遊客開放的區域,還有一個獨立的家庭小教堂,遊客如果想參觀也可以去看看。後來,她才知道,所有的教堂都是隨時對所有人開放的,大概意味著主的懷抱隨時隨地向所有人敞開吧。小教堂樸素、莊嚴,有個身著盛裝的男人正跪在聖臺前虔誠告解。
等他們屏聲靜氣從小教堂出來,表哥說:“二樓還有幾個房間,是丘吉爾出生和童年生活過的地方,比較樸素、日常,不像一樓有那麼多寶貝,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表嫂笑說:“看雪,我們都看過的。”
她說:“要去,我就想看看偉人的日常。”
四人隨著人流上二樓,一間間房間走過,果然很平常,每個房間的規制和普通人家相差無幾,不再堂皇、高貴、拒人千里,反而覺得很溫馨、很真實。育嬰室裡陳列著丘吉爾嬰兒期睡過的搖籃,看過的書,玩過的玩具,旁邊還寫了一則小故事,講幼年的丘吉爾有一回對保姆發火,被母親教育,向保姆道歉的故事。表哥笑著說:“誰知道是真是假,放在哪個偉人身上都合適。”三人笑。
二樓其它區域都拉著警戒線,標識“私人領域”,裝修質樸無華,能看到有人在裡面工作、生活的痕跡,看不出高高在上不識人間煙火的味道,只覺得莊重、矜持。她想:“這就是真正的貴族氣吧。”
之後她們又去了後花園和莊園,和想象中一樣好,符合所有人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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