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其說是她林雨嫣的福運,倒不如說是林家的福運。
說不得,她曾經欠了林家大因果,不得不捨身來還。
林雨嫣的內心的想法無人得知,現在的林家人聽著村裡傳來的哭嚎,都在暗自慶幸。
悲傷在這個本就毫無生氣的年代,就如同落入大海中小水滴,連水花都沒能泛起。
年紀輕輕就死了,那又怎麼樣呢。
他們這些苟延殘喘的人,又比死去的人強了多少。
在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日子裡,大家都不過是無望的過活著。
時間並不會因為人類的煎熬而停下腳步,頭頂的太陽也沒有因為眾生的絕望而停止上班。
村裡的那口井,還是幹了,再也流不出一滴水。
這個訊息,讓還盼著有奇蹟發生的村民們,再次陷於恐慌。
更可怕的是,朝廷不僅沒有下放賑災糧,還反而向老百姓收公糧。
這苦日子,一旦過起來,只有更苦,好似沒完沒了,根本沒有盡頭。
哪怕再不情願,被官府僱傭來強收的混混們,手裡都是拿著大刀的,一旦反抗,就會戴上造反的帽子,這對升斗小民而言,是不能承受之罪。
本來用來救急的紅薯,被收到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光看著就絕望,根本熬不了多少日子。
為此,很多年歲大的老人,都選擇了死亡,把生留給了後輩。
林雨桐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眾生的悲鳴,不是這家,就是那家,不是村頭,就是村尾。
儘管如此,日子還得超前過,只要不想死,還得到處找水,不然沒能餓死,就先渴死。
生命啊,似乎很脆弱,又似乎很璀璨,每個人都在用力的活著。
這時候,李大芬不得不把林雨嫣放出去。
當然,一同出去的,還有林家的成年男丁,他們都拿著裝水的器皿,似乎肯定能找到水。
對此,林雨桐對林雨嫣很是同情。
這哪裡是福寶呀,這明明是人形尋寶鼠。
男人都走後,即便家裡缺糧,李大芬也沒讓家裡的女人出去找吃的。
如今的情況更嚴峻,人性更加經不起考驗。
萬一有人又餓又渴,獸性高過了人性,升起了不好的念頭,女人們基本就是送菜,會直接成為對方的口糧。
林雨桐午飯啃了個紅薯後,打算出去打打牙祭。
剛動作,就被趙蘭叫住,“聽你奶的話,別出去。”
大嫂李悅也幫腔,“對啊,真要出去也等你哥哥們回來,哪怕你力氣再大,雙拳難敵四手,別把自己置於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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