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語言上的威脅,顧明良壓根不害怕,他現在翅膀梆梆硬。
“爸,我也想好好跟媽說話啊,可她處處不肯相讓,我又有什麼辦法!
方才您也聽見了,她還出言要挾我。
我也是倒黴,人家家裡的獨苗都被捧著哄著,輪到我的時候,差點妻離子散。
不過也是,媽還有幾個大孫子呢,沒了我這個兒子,以後還有孫子孝順,自是不稀罕我的。”
聞言,吳翠萍鼻孔都氣大了,可她根本攆不上顧明良,只能在原地將顧家的祖宗罵了個遍。
而顧明良就跟沒聽見一樣,罵的是顧家的祖宗,跟他顧明良有什麼干係。
他姓顧,難道就是顧家的種?
經過那麼多代的繁衍,難道就沒什麼差錯?稀裡糊塗的過唄。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顧明良要是敢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不說顧家祖宗會不會掀了棺材蓋,顧旺德這個老爹絕對要加入打人的行列。
“爸,你也是,明明知道媽帶孩子辛苦,回到家也不知道搭把手,不然我媽也不會整天想找個免費的保姆。
你看看這一天天雞飛狗跳的,不說我不願意另娶,就是願意,誰又願意嫁進顧家這個火坑裡。”
顧明良的小嘴叭叭個不停,說的沒一句是顧旺德愛聽的。
但吳翠萍卻哭了。
老三再怎麼討厭,還會幫幫忙,可她男人也就只會嘴上安慰兩聲。
顧家的熱鬧,林雨桐還真沒時間湊。
她領著孫偉華走到半路,迎面遇上尋來的孫向陽。
林雨桐打量他幾眼,看不出眉目,開口問道:“下午找著活兒了嗎?”
孫向陽點了點頭,默默挪到她左側,直到兩人之間隔著半米來寬的距離。
他這才低聲答道:“在街道辦的小廠裡,乾點雜活。”
這年頭,進城討生活的莊稼漢,街道辦巴不得早點把人安頓好,畢竟誰都知道,這幫人來城裡也待不長,頂天了也就七天的事。
林雨桐側頭看他一眼,放緩了步子:
“那就好,若是缺了什麼,你可別不願意開口,別的不說,錢財票據方面,我多少都能幫襯些。”
被關心,孫向陽心裡別提多暖,不過他睡得是招待所裡的大通鋪,要不了幾個錢。
吃食方面又是林雨桐提供的,在街道辦雖然掙得不多,但足夠他維持生活。
唯獨那屋裡,幾十號人擠在一塊,汗臭味混著腳臭味,燻得人腦仁疼。
他估摸著,再住下去,自己怕是要被醃出鹹菜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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