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陽縣到京畿,滿打滿算不過二三十里路,可趙廷玉這一趟,走得簡直比西天取經還兇險。
馬車剛行出七八里,正顛簸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車軸竟毫無徵兆地斷裂了。
車廂猛地一歪,趙廷玉猝不及防,額頭直接撞上車廂。
他臉色陰沉地被人扶著下車,正欲斥責護衛辦事不力,那拉車的馬匹卻像是發了瘋,前蹄揚起,嘶鳴著就要往前衝。
墨白拼死拽住韁繩,墨淵扶住趙廷玉,趙廷玉才不至於從馬車上跌落,再出洋相。
馬車修好,需要的時間可不是一點兩點。
趙廷玉自是不會在原地等待,最終無奈的選擇騎馬。
誰知天公也不作美,剛換上馬背沒多久,半空陡然烏雲壓頂,一場瓢潑暴雨傾盆而下。
這雨來得又急又猛,不過片刻功夫,趙廷玉便被澆得通透,溼發緊貼在臉上,活像條被遺棄的落水狗。
好不容易捱到雨勢漸歇,沿路又沒有驛站停靠,眾人只得沿著山道疾行。
可這雨水沖刷得山路鬆軟,行至一處陡坡時,上方泥土突然鬆動,伴隨著轟隆巨響,一場小型的山體滑坡當頭砸下!
“王爺小心!”
墨白的驚呼聲中,趙廷玉的馬匹受驚狂嘶,竟將他掀翻在地。
他整個人摔進泥濘裡,還沒來得及起身,只見碎石泥沙滾滾而來,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安全地帶衝。
那一瞬,什麼晉王威儀,什麼天潢貴胄,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待到滑坡停歇,眾護衛滿身泥濘地圍上來時,只見趙廷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的他,早已面目全非。
髮髻散亂,錦衣華服也成了破布條。
臉上、身上糊滿了黃泥,唯有一雙眼睛裡透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
這一場驚嚇,好在有驚無險。
隨行的護衛和太醫最多的也只受了輕傷,並沒有人員傷亡。
更悽慘的是,他們哪怕想停下來休整一下,老天爺都不允許。
天空黑壓壓的,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窒息感。
趙廷玉眼皮子直跳,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耽擱的越久,他將會越倒黴。
他才二十歲,才封王不久,還沒娶媳婦兒,他可不想死在外面。
一路狼狽不堪地跑回京畿,再加上昨天到今天,根本沒吃什麼東西,趙廷玉早已心力交瘁。
剛踏進城門,那強撐著的一口氣驟然鬆懈,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暈死了過去。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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