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結局的時候,我是有些惋惜的,可當時沒覺得這一切與我有關,所以只是覺得惋惜而已。
而現在,面對這份質疑,看著這個在記憶裡,始終對我抱有崇拜目光的小孩,如此厲聲質問著,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作何反應。
“最終參與那場大戰的人裡,我們一族,只有我一個活了下來,你還說不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看到我由錯愕猶豫,最終又化作憐憫的目光,卜述申似乎以為是我心虛了,越發的義憤填膺。
我緩緩放鬆了壓制著他的手腕,退後了一步,讓他能夠起身。
同時,腦中的疑問更深了。當年之事,難不成真的是我做的?
“只要殺了我,就沒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了,做的那些事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你就可以高枕無憂,洗白自己了,這難道不是你追殺我的理由嗎?”
再次站起,我才恍然間發現,這小子,已經比我高出半個頭了。
卜述申知道打不過我,發洩完了情緒之後,認命似的站在原地,脊背挺直,不再動手。
他只是紅著眼眶,攥緊雙拳,就像當年,被那幾位仙族使者當街逼問時,走投無路般的眼神。
我真的會追殺他嗎?追殺這麼一個遭遇悲慘,無端被牽連的孩子?
不對。
如果是我提出的計劃,是我想滅了其他的種族,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的話。
那麼,我為什麼會重入輪迴?
天道不會准許,世間規則也不會允許這麼一個作惡多端,背信棄義,還滿手血腥的人,重新獲得生機。
從根本道理上,就說不通。
我收起眼中的憐憫,面上情緒收斂,腦中抽絲剝繭,再次回顧方才聽到的話中,可用的資訊。
先要理順一切的邏輯。
這毛線球一般亂糟糟的故事,首先要找到線頭,某一端的起點,一點點拉扯過去,才能慢慢找到打死結的地方。
如果我是那場戰爭的策劃者,單從出發點來說,也不通,沒有動機。
仙帝和我,意見向來不和,我為什麼會和他一同策劃?
是他抓了我的把柄?拿什麼威脅了我?
可,我瞭解我自己。無論是什麼,都不足以改變我自己的意志,讓我去做我不願的事。
卜述申或許是因為方才那一番打鬥和情緒激動的質問,還沒緩過勁兒,仍然喘著粗氣,眼神格外悲壯,不甘,就那麼盯著我。
要是眼神能殺人的話,估計我現在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卜述申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就要赴死了似的。
“你覺得,我跟仙帝是一夥的?”我長嘆口氣,也掩去了眼中最後的那份游移不定。
他帶著自己的觀念,所以說的話,並不是全然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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