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紅燒排骨吧,我剛好買了肋排,稍微有點油,不過你可以少吃一點,嚐嚐鮮。還有上次,你說好吃的那個藕夾,我也給你做。”
星婷背對著我,語氣怪怪的,情緒也一樣。
那話裡話外都帶著些淡淡的悲哀,就像是在安慰一個即將喪命的患病者,想讓人在死前有一段開心的時光一樣。
我的身體狀況,好像還沒差到這種程度吧。那麼,星婷為什麼會用這種語氣態度跟我說話呢?
是誰讓她覺得,我一定會死於非命嗎?
我在心裡問自己,卻始終想不出答案。
我沒有深究,也沒拆穿星婷轉移話題的拙劣手法,我只是靠在椅背上,靜靜的看她忙碌的背影。廚房裡響起剁排骨的聲響,油鍋滋滋冒著熱氣,飯菜的香逐漸瀰漫開來。
豐盛的午餐填滿了胃,也填滿了那段短暫的安寧。
午後,我沒有再避著她。徑直去了書房,推開門坐在桌前,將錄音帶重新塞進播放器。
耳塞直達耳膜,那些聲音像迷宮一樣繞來繞去。
在成千上百條口供訊息裡,我發現,不止四家被關聯了進來。除了最早露出端倪的妖界外遺族,連小蔣和妖族那位沈大將竟然也被捲了進來。
沈邢曾經被跟蹤,報過案,所以留下過一次記錄。口供裡提到,他曾多次收到匿名信,信中點撥他某些“隱患人物”的去向,暗示他可以用“特殊手段”處理,而那些信件的落款,只有一個模糊的字,像是高樓大廈的圖案。
而小蔣那邊比較離譜,他第一次入隊時執行任務時,曾把一個案子搞的一塌糊塗。那會兒沒有人懷疑過什麼,只以為是他剛剛入隊,不清楚流程的關係。雖然有次小蔣嚷嚷著那天是有人提前埋伏好了陷阱等他跳,所以才沒能完成任務,但是沒有人在意,只覺得他是面子上過不去,隨便編的理由。而現在,一切又被重新翻了出來,原因是那天民警未上傳的案件筆錄裡提到過一點,那個嫌疑人講到過一個奇怪的“聯絡人”,裝束和肖覽山提到的恩人差不多。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可相同的時間線之內,多方共同提到的線索,那這可就有說法了。
我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頭,有些疲憊。
案子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了,沒想到居然連沈大將也和這件事情搭邊。
起初只是一樁挑撥離間的暗中動作,如今牽連的勢力越來越多——妖族、魔族、人族,各方勢力都被這張無形之網纏繞。我愈發好奇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了。
究竟是什麼人,能在這三個世界之間穿針引線,讓這麼多勢不兩立的勢力相互傾軋?
俞洛牽頭阻止我深入調查這個案子的原因,似乎變得愈發清晰了。
我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她在保護我。
可,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我在意的是,她怕我知道什麼?
我從來都不是需要人保護的金絲雀,從來都不。
正在我腦子昏昏沉沉,被那些錄音裡的惡意和謊言包圍得快要窒息時,身後忽然響起星婷的聲音。
“你還在聽那些?”
我摘下耳塞回頭,她端著一杯熱茶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將茶杯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