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昀幻分明是在幫我,可我卻愈發覺得,這個傢伙深不可測。
再後來,我就開始嘗試剝離本源,以取得同我當年本體血液相同效果的藥引。
結果,就變成了剛才開頭的那一幕。
黑暗持續了很久,我的意識像陷入了一片深淵,周圍什麼都沒有,軀體也像是投入了死海一樣。隨著水波沉沉浮浮,毫無支點。
“她怎麼樣?”
耳邊有零碎的聲音,可我就是睜不開眼睛。我感覺到身下柔軟的觸感,是在我自己的床鋪上,隨後又聽到了近處的交談聲。
“本源碎裂,經脈枯竭,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陸淵澤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悠悠然的飄到我的耳中,“她本來就只剩不到一年的壽元,現在為了救小願,這一下至少摺進去一半。”
“那……那她還有多久?”另一個聲音,是俞洛。她沒有往常那般冷靜,聲線略微有些發顫,是明顯的緊張和擔憂。
他們似乎不知道我聽得到他們的談話,沒有半點遮掩的交流著。
“最多半年,但,如果找不到重塑本源的方法,三個月都撐不到。”
三個月嗎?
已經比我預想的要長了。
我原本以為,這一次我醒不過來了。還要多虧未卜先知的薛昀幻,那個玉瓶還真是三番兩次的救我於危難之間。
沉默有些久,久的我都以為幾人已經離開了,卻又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從床尾那邊傳來。
“都是我的錯……我早該看清的,我早該知道父帝他……”夏絳茵哽咽著開口。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陸淵澤打斷了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她在昏迷之前做了別的事,把解藥的方子和中毒症狀的記錄都留了下來給你了,對吧?”
“你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哭,而是把這些東西帶回去,告訴仙界的所有人。所謂的瘟疫,從來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至於引起這些事端的罪魁禍首,你也很清楚是誰。”
果然,陸淵澤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甚至猜到了我在培養這個小公主,成為未來的仙界繼承人,並且幫我推波助瀾了一番。
仙族的事,他會知曉我並不奇怪,他本來也是仙族的一員,只是後來陰差陽錯的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而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於,陸淵澤對多年之前那場瘟疫事件的態度。
他這語氣,就好像一直以來都在追查真相的親身經歷者一樣。
我似乎從來沒有探尋過,作為仙族的陸淵澤當年為什麼會隕落,又為什麼會成為我嘗試輪迴路的實驗品之一?
“我……”夏絳茵停止了哭泣,卻還是有些猶豫。
“你可以做到。”陸淵澤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是仙界未來的繼承人,是你父帝親手培養出來的接班人。你不缺能力,你缺的,是一顆願意直面真相的心,不過,現在,你有了。”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緊接著也不知是腳步聲還是什麼別的動靜,聲音逐漸離我遠去,我的意識又陷入了一陣黑暗。
在黑暗裡面沒有時間的概念,我也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