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被人從樓上推下來是什麼感覺嗎?”他忽然抬頭直視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光,只有一潭死水般的暗色。“我四歲那年,被我名義上的弟弟推下樓梯,摔斷了左臂。沒人管我,我躺在樓梯底下哭了一下午,最後是自己爬起來的。”
名義上的弟弟,是指那個已經死去的婚生子嗎?
看來他之前,過的水深火熱啊……
我沉默了一下,有些同情。
“那時候,有人幫過你嗎?”
“幫?”他笑了一聲,眼裡的諷刺更濃了,“唯一的幫助,就是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與人的善意是最廉價,也最不可靠的東西。把生死寄託在旁人一時的心軟上,只會一敗塗地,沒有別的可能。”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他蜷縮起來的內心。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嘴上卻依然帶著點不正經的語氣說。
“說得挺有道理,但,我不同意。”
他微微眯眼看我,眼底劃過一抹暗色,像是質疑,又像是警告。
我對他神情中情緒毫無反應,只是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人是會變的。你遇見的那些爛人不代表所有人都是爛人,你碰到的惡意也不代表這世上沒有善意。說到底,是你還沒遇到過真正的善意,就把所有門都堵死了。”
宋泯恩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正經的話來。
我趁著他愣神的功夫,話題一轉。
“那個讓你偷窺的人,姓肖,對吧?”
他眼神一緊,沒說話。
這反應,說明我猜對了。
楚然娟死亡的那棟公寓,那個奇怪的格局,被隱藏起來的小空間,一點也不像是臨時起意隨意佈置的,更像是蓄積暗處,在等待著什麼人到來。
特別是那個小空間裡被發現的像是上古陣法的殘留,更讓我對當時那個案子產生了些許懷疑。之前一直有別的事耽擱,我沒有時間去單獨考慮,細細追查,這會兒忽然找到了突破口,我可不會再放手了。
我想,我能透過宋泯恩這個人,找到一些新的線索,說不定能揪出那個神秘人真正的身份。
“你別緊張,我不逼你說具體是誰。”我攤了攤手,“你只要告訴我,你覺得這個人,值不值得你替他賣命?”
對面沒有回答,將頭低的更下了些。
漫長的沉默中,窗外有風吹進來,撩動了桌上那盞檯燈的光影。宋泯恩的臉在明暗交替中忽隱忽現,抬頭又低下,週而復始。
最後他垂下眼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我不知道。”
我靜靜的看著他的臉,分析著他此刻的狀態,並沒有找到表演的成分。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