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灰巖谷嶙峋的黑色石壁,發出尖銳的嗚咽。谷內狹窄,亂石遍佈,積雪被風吹成一道道鋒利的雪脊,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洛燦伏在一塊被風蝕出無數孔洞的黑色巨巖後面,身體緊貼著冰冷岩石,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緩緩調整著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次呼氣都化作微弱的白霧,瞬間被狂風撕碎。
距離黑風坳的血戰已經過去三天。那場慘勝帶來的影響依舊存在。靈魂深處的不適感稍緩,但頭顱深處持續著沉悶的鈍痛,強行引動煞氣後經脈中殘留的滯澀感也還未完全消退。胸腹間的傷勢在《莽牛勁》的滋養下好轉許多,但身體深處透出的疲憊,卻難以立刻驅散。
他的眼神卻比三天前更加沉靜、銳利,如同被反覆打磨過的刀鋒。
“鋒鏑”小隊,如今只剩下七人。除了洛燦自己,還有斥候老煙槍、李石頭,重傷初愈的張奎,以及三名在黑風坳山崖上阻擊、僥倖活下來的新兵:王虎、陳二狗、孫小柱。每個人都帶著傷,臉上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對前路的凝重。
此刻,他們如同雪地裡的獵手,分散埋伏在灰巖谷兩側陡峭的石壁裂縫和巨石之後。目標,是一支預計在今日午時前後透過此地的黑狼汗國精銳斥候小隊。
情報來自老煙槍。他在昨日一次危險的偵察中,捕捉到了這支小隊的行蹤。人數約十五騎,坐騎是耐力極強的雪域矮腳馬,裝備精良。領頭的是一名氣息沉凝的好手,據說追蹤能力極強,綽號“禿鷲”。他們攜帶著幾隻用於傳遞緊急軍情的鐵喙信鷹!
摧毀這支斥候,尤其是那些信鷹,能有效打擊黑狼汗國在這一區域的耳目。但風險同樣巨大,對方是真正的精銳。
“老煙槍,情況如何?”洛燦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掩蓋。
側上方一處石縫中,老煙槍眯著眼,嘴唇微動,“進來了,速度慢下來了,正在探路。禿鷲那傢伙滑溜得很,馬走在最前頭,離後面的人有三四十步遠。信鷹籠子在隊伍中間,看得緊,有四個人專門守著。”
洛燦默默點頭。想伏擊這樣的目標,必須一擊致命,不能給任何反應時間。
他緩緩調整內息,不再強行對抗體內的不適,而是嘗試去感受、去引導。
他捕捉著風的方向、雪粒的軌跡、馬蹄踏在凍土上的細微震動…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個領頭者身上散發出的、獵食者般的專注。
“目標進入窄口!禿鷲離大隊更遠了!”老煙槍的聲音帶著緊繃。
洛燦眼中精光一閃,左手食指在岩石上極輕地敲擊了三下。
埋伏在穀道最狹窄處上方的王虎和陳二狗,猛地用力,推下了幾塊被冰雪凍結的巨石!
轟隆隆——!
巨石翻滾著砸落,直衝隊伍中間的信鷹籠車而去!
“敵襲——!”下方的禿鷲反應極快,幾乎在巨石滾落的瞬間就發出了淒厲的示警!他猛地勒住馬,反手取弓搭箭,銳利的目光掃向山崖!
“老煙槍!射籠!”洛燦的意念集中在老煙槍的方向。
早已準備多時的老煙槍,弓弦震響!一支特製的破甲箭,撕裂風雪,精準地射向那輛裝載鐵籠的馬車!
“保護信鷹!”一名看守的斥候怒吼著揮刀格擋。
但箭矢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擦著刀鋒,“噗”地釘入鐵籠!箭頭上的火油布瞬間燃起!
火焰竄起!籠內的鐵喙信鷹發出驚恐的尖嘯,瘋狂撲騰!
“不——!”禿鷲目眥欲裂!
“放箭!”洛燦怒吼。
李石頭和孫小柱從藏身處探身,硬弓拉滿,數支羽箭射向混亂的斥候隊伍!
“找死!”禿鷲暴怒,彎弓對準李石頭藏身之處,一支灌注力道的狼牙箭帶著尖嘯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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