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刀背就要砸中老婦人的頭顱!
一道烏光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那護衛劈下的刀背被一柄橫空伸出的、帶著鞘的斷水刀精準地格開!巨大的力量震得護衛手臂發麻,驚愕地後退一步!
出手的是洛燦!他不知何時已擋在了那嚇傻了的老婦人身前,右手握著帶鞘的斷水刀,刀鞘穩穩架開了護衛的佩刀。
他臉色蒼白,右腿的傷口因這劇烈的動作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額角滲出冷汗,眼神卻冰冷如刀,死死盯著那護衛和林風。
“你?!” 林風又驚又怒,指著洛燦,氣得臉色發青,“洛燦!你這殘廢想幹什麼?!敢管本少爺的事?!”
洛燦沒有理會林風的叫囂,他收回刀,看也沒看那驚魂未定的老婦人,只是冰冷地掃了林風和他的護衛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趕路,就老實待在車裡。再敢對無辜百姓動刀,我不介意讓你也嚐嚐斷手的滋味。” 他空蕩的左袖在寒風中微微飄蕩,配合著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和冰冷的眼神,威懾力十足。
林風被他看得心頭一寒,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那護衛更是被洛燦眼中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冰冷殺意震懾,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卻不敢再有動作。
在禁軍士兵更嚴厲的彈壓下,流民被驅散到更遠處,車隊得以繼續前行。
車廂內,氣氛更加凝滯。林風臉色鐵青,眼神怨毒地盯著閉目養神的洛燦。柳七依舊縮在陰影裡,但剛才洛燦出手時那快如閃電的一刀,讓他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忌憚和凝重。
洛燦則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靠著廂壁,僅存的右手依舊按在刀柄上,指腹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心神卻沉入體內,對抗著傷痛和煞氣的雙重摺磨。
數日後,車隊在一處路旁稍大的茶棚休整。
洛燦拖著瘸腿下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的條凳上慢慢啜飲。茶棚裡聚集了不少行商和江湖客,高談闊論聲不絕於耳。
“…嘿,聽說了嗎?這次潛龍閣開山門,動靜可大了!聽說連宮裡都驚動了!”
“能不驚動嗎?東南前線打成那樣,就指著這些苗子將來能頂大梁呢!”
“哼,頂大梁?我看懸!潛龍閣裡那幾派,鬥得比前線還兇!世家派、軍武派、還有那些不知哪兒冒出來的草根派…天天明爭暗鬥!資源就那麼多,搶破了頭!”
“可不是!聽說去年有個北邊來的天才,叫什麼來著?就因為不肯依附世家,在龍門三考裡被人下了黑手,廢了一身修為,趕出來了!慘吶!”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妄議潛龍閣,想掉腦袋嗎?”
“怕什麼!天高皇帝遠!再說了,這事誰不知道?要我說,現在最吃香的,是那些有一技之長的!特別是懂藥理的!”
“哦?怎麼說?”
“嗨!這不明擺著嗎?前線傷了多少人?煞氣入體的,毒傷難愈的,斷手斷腳的…多了去了!皇都那些貴人,誰家沒幾個受傷的後輩?聽說連宮裡都有人急需靈丹妙藥!
現在皇都的藥師殿門檻都快被踏破了!藥王谷的人更是被當祖宗供著!要是能進藥王谷,或者學得一手高明的煉丹術、醫術…嘖嘖,那才是真正的通天梯!比打打殺殺強多了!”
藥王谷?藥師殿?煉丹術?醫術?
化解煞氣?治療沉痾?
洛燦端著粗陶碗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幾個詞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他體內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煞氣,那千瘡百孔的殘軀,那尋找小語線索的渺茫希望…似乎都在這無意中聽來的江湖傳聞裡,看到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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