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破空的尖嘯聲,如同厲鬼嘶嚎,瞬間撕裂了銅人陣內凝滯的空氣。
無差別覆蓋!
幽藍色的寒芒如同決堤洪水,瞬間淹沒了洛燦、夏軒、柳七所在的角落。
小心!夏弘的厲喝被淹沒在刺耳的機括聲中。他目眥欲裂,不顧身後銅人的重拳,強行回身,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芒,化作一片綿密劍幕,試圖攔截射向夏軒和洛燦的弩箭。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夏弘的劍幕在如此密集的攢射下顯得力不從心。數支漏網的弩箭穿透劍光,狠狠釘在他身前的金屬地面上,濺起刺目火星。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氣血翻湧,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而被拖拽到銅人殘骸後的夏軒,在弩箭發動的瞬間,展現出了超乎外表的敏捷。他猛地將洛燦完全按倒在殘骸下方狹窄的空間,同時自己身體蜷縮,死死貼著冰冷的金屬殘骸。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皮掠過,深深釘入殘骸,箭尾劇烈震顫。
噗!噗!噗!
更多的弩箭密集地射在厚重的銅人殘骸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殘骸劇烈震動,金屬碎片四濺。
洛燦被夏軒死死按在地上,後頸被柳七骨刺劃破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痺感,全身劇痛和煞氣反噬的灼燒感讓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掙扎。他右臂無意識地蜷縮,指尖深深摳進地面。
他只能感覺到身下金屬的冰冷,頭頂密集如雨的恐怖撞擊,還有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混亂中,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箭雨中扭曲閃爍。他竟在如此密集的弩箭覆蓋下,憑藉詭異身法和陰影的利用,如同滑溜的泥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部分箭矢。
一支弩箭擦破了他的手臂,帶起一溜血花,但他毫不停留,怨毒地瞪了一眼銅人殘骸的方向,身體猛地向後一縮,徹底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弩箭的攢射來得迅猛,停歇得也突兀。短短數息,機括聲戛然而止,只留下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和地面上兀自顫抖的箭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血腥氣味。
小軒!夏弘第一時間衝到殘骸旁,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哥!我沒事!夏軒灰頭土臉地從殘骸下鑽出來,小臉煞白,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隨即緊張地看向被他護在身下的洛燦,他...他又昏過去了!
夏弘蹲下身,快速檢查洛燦的狀態。氣息微弱,渾身浴血,後頸傷口泛著不正常的烏青色,體內煞氣雖然暫時沉寂,但經脈紊亂不堪,如同被狂風暴雨肆虐過的田野。
他眉頭緊鎖,從懷中取出一個更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撲鼻的碧綠色丹藥,迅速塞入洛燦口中。
冰心玉露丸,只能暫時壓制毒素和煞氣反噬,護住心脈。夏弘沉聲道,目光掃過洛燦慘烈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柳七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此地不宜久留,先帶他出去!
夏軒連忙點頭,和夏弘一起,小心地架起昏迷的洛燦,迅速脫離這片殺機四伏的區域。那兩具被夏弘暫時逼退的銅人,在機關停止後,也恢復了游弋狀態,並未追擊。
當夏弘、夏軒架著渾身浴血、昏迷不醒的洛燦從陣門走出時,整個校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幸災樂禍到驚愕,再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嫉恨——夏弘夏軒竟然出手救了那個殘廢?!憑什麼?!
柳七的身影早已悄然混在人群中,臉色陰沉,手臂上簡單包紮的傷口滲著血跡,他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昏迷的洛燦,充滿了怨毒和貪婪。剛才就差一點!
揹負古劍的蘇清影和那位氣息沉凝的葉錚也已出陣。前者氣息平穩,衣袂飄飄,顯然遊刃有餘,後者身上帶著幾處細微擦傷,但眼神銳利,氣息沉凝。他們看著被架出來的洛燦,眼中都流露出不同程度的凝重。
陳青和韓松的小隊也出來了,人人帶傷,氣息萎靡,看到洛燦的慘狀,陳青忍不住低罵了一句,他孃的!柳七那雜碎呢?!
統領和考官們面色無比嚴肅。水鏡早已將陣中最後發生的變故清晰呈現。丙字巷考官的聲音帶著乾澀,洛燦…擊毀銅人一具,規避陷阱三次,觸發致命陷阱一次,重傷瀕危…意志評分…甲上!
意志評分,再獲甲上!
校場上的死寂被打破,響起一片壓抑的、難以置信的吸氣聲。在如此慘烈的狀態下,還能擊毀一具銅人,在絕境中爆發,這份意志,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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