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煞氣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穿透襤褸的衣衫,刺入新生皮膚的每一個毛孔。絕對黑暗的環境,只有遠處貢獻閣方向隱約透來的一點微弱藍光,勾勒出嶙峋怪石和腳下崎嶇小徑模糊的輪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陰寒水汽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腥味,直衝肺腑。
黑潭區域。
洛燦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通往黑潭邊緣的溼滑小徑上。枯骨叟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聲音依舊在耳邊迴盪,如同最殘酷的鞭策,驅散著身體的疲憊和痛楚。
他低頭,看向自己新生的右臂。在絕對的黑暗中,那覆蓋著暗紅色、如同冷卻熔岩般堅韌皮膚的右臂,散發出微弱的的暗紅光澤!如同餘燼中尚未熄滅的星火。
一股微弱卻凝練的灼熱氣息,在臂膀的肌肉和骨骼間緩緩流淌,頑強地對抗著周遭無孔不入的陰寒煞氣。
左肩斷臂處的厚實硬痂傳來隱隱的牽扯痛。右胸的黑色硬痂下,新生的肌肉也在緩慢蠕動,帶來絲絲縷縷的隱痛。蝕肌散的劇毒雖拔除,但內裡的虧空遠未補足。枯骨叟說得沒錯,他是在透支這具剛剛經歷涅盤、遠未康復的身軀。
陰鱗蠍尾蜥的毒囊。貢獻閣任務牌上標註得清清楚楚,獵殺一隻,取其完整毒囊,可兌換五點貢獻點。
越靠近黑潭,空氣中的溼冷腥氣就越發濃重。腳下的小徑變得泥濘溼滑,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苔蘚。遠處,傳來輕微的水波盪漾聲,以及某種節肢動物在溼滑岩石上爬行的“沙沙”聲。
洛燦停下了腳步,將身體隱入一塊巨大的、佈滿溼滑苔蘚的黑石之後。他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右臂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和抗性,似乎連五感都因那絲精純火息的滋養而變得更加敏銳。在絕對的黑暗中,他的聽覺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水聲…
“沙沙”聲…兩隻,體型不大,似乎在啃食什麼。
還有……一種輕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混雜在溼冷的空氣中,從正前方傳來!距離很近!就在這塊巨石的陰影邊緣!
陰鱗蠍尾蜥!
洛燦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他悄無聲息地調整姿勢,死死鎖定聲音來源的方向。
藉著遠處貢獻閣極其微弱的藍光反光,以及黑潭水面上偶爾泛起的詭異磷光,他勉強看到。
一隻約莫土狗大小、形似蜥蜴的暗影,正匍匐在泥濘的岸邊。它覆蓋著細密、溼滑、呈現出暗沉鐵灰色的鱗片,在微弱光線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一條末端帶著倒鉤狀、閃爍著幽綠寒芒毒刺的尾巴,正如同毒蛇般微微擺動著,發出那令人心悸的“嘶嘶”聲。它猩紅的小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兩點微小的鬼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口器微微開合,露出細密的尖牙。
洛燦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微弱。他沒有立刻動手。右手悄然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三枚枯骨叟“墊付”佔地費後兌換的精鐵飛鏢。冰冷的觸感透過暗紅的皮膚傳來,帶來一絲異樣的熟悉和力量感。
五年了。從雙水村石頭叔傳授飛鏢技藝開始,這幾乎成了他唯一未曾丟棄、融入骨髓的本能。鬼哭峽斷臂後,更是隻剩下這一門技藝傍身。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獵手。體內的《莽牛勁》心法緩慢運轉,那一絲絲赤紅內息被小心翼翼地引導向新生的右臂經脈。灼熱的氣息在臂膀中凝聚、流淌,帶來一種奇異的掌控感和力量。
那隻陰鱗蠍尾蜥似乎並未發現近在咫尺的威脅。它用前爪扒拉著泥濘,似乎在尋找食物,尾部毒刺的擺動頻率略微放緩。
洛燦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彈簧,猛地從巨石後閃出半步!同時暗紅右臂劃出一道快如閃電的軌跡!
嗡!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撕裂了死寂!
精鐵飛鏢在黑暗中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烏光,如同死神的邀請函,精準地射向陰鱗蠍尾蜥的脖頸!
那隻陰鱗蠍尾蜥在洛燦閃身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它猩紅的眼睛猛地爆發出兇光,身體如同受驚的壁虎般猛地向側面彈射!反應不可謂不快!
但洛燦的飛鏢更快!角度更刁鑽!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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