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骨刺精準無比地、狠狠地釘入了那巨口煞獸一隻渾濁的、充滿了貪婪與兇光的巨大眼球之中!
“嗷——!!!”
煞獸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慘嚎!原本志在必得的噬咬動作瞬間扭曲變形!巨大的頭顱因為劇痛猛地向側面甩動!腥臭的血液混合著眼球的漿液狂噴而出,染紅了一片河水!
纏在洛燦腰間的藤蔓趁此機會猛地發力!
藉著煞獸因劇痛甩頭製造出的短暫空隙與混亂,洛燦的身體被藤蔓一股強大的力量狠狠拽離了危險區域!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岸邊一處相對平緩、佈滿溼滑鵝卵石的淺灘上。冰冷的碎石硌得他全身無處不痛,卻也帶來了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虛脫的無力感。
身後,那失去一隻眼球的煞獸在河水中瘋狂地翻滾、咆哮,掀起滔天的水浪,卻因劇痛和混亂,暫時失去了目標。
洛燦趴在冰冷的鵝卵石上,劇烈地咳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河水的冰冷。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根救命骨刺射來的方向——那片靠近水面、被水流常年沖刷形成的巖壁陰影。
一個極其矮小、佝僂的輪廓,如同壁虎般緊貼在溼滑陡峭的巖壁上,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比周圍黑暗更加幽深的眼睛輪廓,先是冷冷地掃過河中瘋狂翻滾的煞獸,隨後那目光短暫地落在了趴在淺灘上、狼狽不堪的洛燦身上。
那身影的手中,似乎還握著另一根同樣打磨鋒利的黑色骨刺。
沒有言語,沒有靠近,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流露。
緊接著,那矮小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巖壁的陰影,手腳並用,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敏捷,迅速向上攀爬,很快便消失在上方巖壁一道狹窄的裂縫之中。
唯有那條救了他性命的墨紫色藤蔓,依舊纏繞在洛燦的腰間。
又一次……被救了。
洛燦癱在冰冷的淺灘上,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更深的疲憊和周身傳來的劇痛所淹沒。他沒有解下腰間那條冰冷的藤蔓,反而下意識地將其在腰間又纏緊了一圈。這藤蔓的觸感,與之前那個盛放汁液的葉片囊袋如出一轍。
為什麼?這個神秘莫測、如同地底幽靈般的存在,要一而再地出手救他?是因為他懷中的墨玉藤心?還是因為他胸口的這枚玉佩?
他掙扎著,費力地翻過身,背靠著冰冷潮溼的巖壁。後背的爪傷經過那霸道藤蔓汁液的處理,雖然依舊疼痛難忍,但那種令人瘋狂的蝕骨麻癢已經消失,算是暫時解決了最迫在眉睫的威脅。
然而,側腹的蠍毒和左腿的分水刺劇毒,在經歷了冰河浸泡與劇烈衝擊後,侵蝕得愈發深了。陰寒的麻痺感已經蔓延到了胸口和右臂,半邊身體都感到異常的沉重和麻木,運轉不靈。
內息依舊枯竭,感受不到絲毫恢復的跡象。體溫在溼透衣物與冰冷岩石的夾擊下流失得飛快,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牙關咯咯作響。
他下意識地摸索胸口,墨玉藤心那冰冷的觸感依舊,玉佩傳來的暖流也依舊穩定,彷彿是他與這個冰冷絕望世界之間最後的紐帶。
就在這時,洛燦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緩緩流淌的暗河。
水流……似乎變得平緩了一些?
而且……溫度?
他伸出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入河水中。
冰冷依舊,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刺骨凜冽了?甚至,指尖隱約捕捉到一絲暖意?
這感覺太過細微,若非他此刻對寒冷極度敏感,絕對會將其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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