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床上,洛燦如同被遺棄的殘破人偶。
分水刺的毒傷和之前殘留的蠍毒在右腿和側腹蠢蠢欲動,被“蝕”字藤蔓汁液壓制的地方也隱隱傳來反噬的刺痛。
最糟糕的是右臂。強行掄動擊殺老四,幾乎耗盡了它積蓄的力量。此刻整條手臂沉重,皮膚下原本黯淡的火焰紋路彷彿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的暗紅。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伴隨著骨頭深處傳來的碎裂感。
十一點貢獻點,在寒鐵令中散發著微弱卻冰冷的光。這點貢獻,在貢獻閣那冷漠的兌換榜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能躺下…”洛燦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他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艱難地從腰間解下那條刻著“蝕”字的墨紫藤蔓。藤蔓冰冷堅硬,殘留的汁液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撕下一小段藤蔓,小心地擠出幾滴粘稠、散發著刺鼻腐朽氣味的暗紫色汁液。汁液滴落在掌心,瞬間傳來強烈的灼燒感。
他強忍著,用指尖蘸取,一點點塗抹在後背右肩那最深的爪傷邊緣。烏黑的毒素與暗紫的汁液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劇烈的、彷彿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洛燦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豆大的冷汗混合著血水滾落。
劇痛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當那非人的折磨稍稍退去,他幾乎虛脫。但效果是顯著的——傷口邊緣那瘋狂蔓延的烏黑被強行遏制住了,麻癢感也減弱了許多,傷口附近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壞死狀紫黑色。
“有效…但代價太大…”洛燦喘息著,看著手中剩下的藤蔓,眼神凝重。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飲鴆止渴,加速身體的崩潰。可他沒有選擇,沒有貢獻點換取對症的解藥,這是唯一能延緩死亡爭取時間的方法。
他必須儘快賺取更多的貢獻點!癸字七三六任務的單價太低,效率太慢,而且墨紫區外圍經過剛才的廝殺,影牙剩下的兩人必然如同瘋狗般守在那裡,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的目光投向冰冷的鐵門,彷彿穿透石壁,看到了貢獻閣那幽藍的磷光和嘈雜的人群。那裡有任務榜,也有無數貪婪的眼睛。
“換一個地方…接更‘值錢’的任務…”洛燦艱難地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腦海中飛速掠過任務榜上那些高報酬的任務。
每一個都九死一生。但現在的他,還有退路嗎?
“嗚——嗡——!”
一陣低沉、悠長、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寒淵獄地底空間迴盪開來!聲音彷彿來自地心深處,帶著一種古老、肅殺、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間壓過了風口的嗚咽和所有嘈雜!
貢獻閣方向的喧譁聲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驚呼、議論、咒罵、興奮的嚎叫交織在一起!
洛燦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號角聲…他聽過一次!就在一年前,他剛踏入寒淵獄入口時!這是…
“潛淵試!是潛淵試的召集號角!”一個嘶啞激動的聲音穿透石壁,從隔壁傳來。
“提前了?不是還有十天嗎?!”另一個聲音充滿了錯愕。
“管他呢!終於來了!老子受夠了這個鬼地方!”
號角聲持續了整整九響,每一次都彷彿敲擊在心臟上。當最後一聲餘韻在黑暗中徹底消散,一個冰冷、宏大、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徹每一個角落,如同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潛淵試啟,十日後子時,龍門石臺。
所有持寒鐵令者,皆可參與。
唯一準則:活下來,離開。
聲音消失,寒淵獄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即是更加狂熱的喧囂!
洛燦靠在石壁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破爛的衣物傳來,卻壓不住心頭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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