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王閻身上那些墨綠和粘稠黑色的汙跡——那是毒藤的膿液和洞窟內邪能汙穢的殘留!他為了拿回這信物,究竟經歷了怎樣慘烈的搏殺?!
王閻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轉向夏璇手中的黑鐵斷令,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氣若游絲的聲音,“快…走…”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快走!
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猶豫!
王叔用命換來的生路,就在眼前!
夏璇猛地用袖子擦乾模糊的淚水,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她將黑鐵斷令死死攥在掌心,冰冷的稜角硌得生疼。
她強忍著腳踝鑽心的劇痛和麻木,掙扎著站起。目光掃過眾人,迅速做出決斷!
她先將水囊裡最後一點冰冷的溪水灌入王閻口中,希望能稍微滋潤他乾涸的喉嚨。然後,用盡力氣,尋找完整的布條將王閻塌陷扭曲的左肩做了極其簡陋的固定包紮,至少阻止那刺目的骨茬進一步活動。
接著,她衝到拖架旁,用藤蔓繩索將昏迷的王閻拖拽到拖架邊緣,用剩餘的藤蔓將他與洛燦、陳老牢牢固定在一起!沉重的拖架瞬間變成了承載三個瀕死之人的“棺材”!
最後,她架起夏弘沉重的身體。夏弘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皮艱難地掀開一絲縫隙,露出空洞而渙散的眼眸。
“二哥…堅持住…生路就在前面!”夏璇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將夏弘的一條手臂架在自己未受傷的左肩上,另一隻手死死環住他的腰。
夏璇拖著一條几乎麻木的傷腿,架著夏弘,用盡全身力氣拽緊拖拽三個人的沉重拖架繩索,一步一步,朝著晨光下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鷹喙巖方向,艱難地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腳踝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部的刺痛。
拖架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劇烈顛簸,發出沉悶的摩擦和碰撞聲,每一次顛簸都讓她心驚肉跳,生怕加重了上面三個重傷者的傷勢。
距離在痛苦中一點點縮短。鷹喙巖那巨大的黑色陰影越來越近,投下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終於,她拖著沉重的負擔,來到了鷹喙巖的下方。
巨大的黑色山岩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下方是一處向內凹陷的、佈滿青苔和藤蔓的狹小石隙。石隙深處幽暗,散發著潮溼陰冷的氣息。在石隙入口內側的石壁上,夏璇藉著天光,看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碗口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正好與她手中那半塊黑鐵斷令的邊緣嚴絲合縫!
就是這裡!
夏璇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先將夏弘小心地安置在石壁旁靠著。然後,她拖著傷腿,來到那凹槽前。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劇痛和顫抖,將手中那塊沾滿血汙、沉重冰冷的黑鐵斷令,小心翼翼地、嚴絲合縫地按進了石壁上的凹槽之中!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機括咬合聲響起!
緊接著——
嗡!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震動傳來!鷹喙巖下方那佈滿藤蔓的石隙深處,厚重的岩石壁面竟然緩緩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傾斜的通道入口!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泥土和岩石氣息的冰冷氣流,從通道深處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