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臼洞窟內,清泉的叮咚聲如同生命的鼓點,暫時驅散了死亡的陰霾。張老三在清水的滋潤和夏璇殘餘靈力引導下,滾燙的體溫終於退去大半,雖然依舊虛弱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王癩子和李麻桿灌飽了水,癱在乾燥的岩石上喘息,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洞窟的微光讓他們昏昏欲睡。
洛燦沒有休息。他站在那條傾斜向上的裂縫前,如同即將踏入猛獸巢穴的獵人。裂縫深處流淌出的純淨靈氣,帶著致命的誘惑,也預示著無法想象的兇險。
“不能再等了。”洛燦的聲音打破了洞窟的寧靜,目光掃過夏璇和兩個精神稍振的船工,“這裡的水救不了命,留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裂縫後面,或許有生路,或許就是終點。賭一把。”
“我上去。”洛燦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留在這裡,看好他們,也看好退路。”他深知夏璇靈力枯竭,上去也幫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成為負擔。洞窟是唯一的落腳點,必須有人守住。
夏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獸骨片,眼神堅定,“師兄小心!若有不對,立刻退回!”她知道這是最理智的安排,但擔憂如同藤蔓纏繞心頭。
洛燦認真點點頭,不再多言,將橫刀插回腰間刀鞘,深吸一口氣,側身擠入了那條傾斜向上的天然裂縫。
裂縫內異常潮溼,巖壁覆蓋著厚厚的、滑膩冰冷的苔蘚,不斷有冰冷的水珠從頭頂滴落。光線幾乎完全消失,只有身後洞窟透來的微弱光暈在入口處留下一點模糊的影子。
洛燦如同融入黑暗的壁虎,依靠對身體肌肉的精準控制和感知,在溼滑陡峭的巖壁上攀爬。他手腳並用,指尖摳進苔蘚下的岩石縫隙,腳尖尋找著任何微小的著力點,動作緩慢、穩定、悄無聲息。
越往上,那股純淨濃郁氣息就越發清晰,如同實質的甘霖,浸潤著身體每一個細胞。同時,一種沉重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威壓,從上方隱隱傳來,雖然處於沉睡般的低潮,卻依舊讓人心神震顫,呼吸困難。
裂縫向上延伸了大約十幾丈,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絲青金色微光!同時,水流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滴答聲,而是潺潺的流水聲。
洛燦精神一振,動作更加謹慎。他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巖壁上,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一點點向上挪動。
終於,他的頭探出了裂縫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被一種更加迷幻的景象所籠罩。
他置身於一個巨大的、中空的岩石穹頂之下。這裡似乎是那座神秘浮島的最底部核心。穹頂並非完全黑暗,無數散發著微弱青金色熒光的細小苔蘚或菌類附著在嶙峋的岩石上,如同夜空中的點點星辰,提供了朦朧而夢幻的光源。
一條清澈的地下溪流,從一側巖壁的縫隙中汩汩湧出,在佈滿光滑卵石的河床上蜿蜒流淌,最終匯入穹頂中央一個不大的、如同翡翠般碧綠的水潭中。
水潭不過數丈方圓,潭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柔和純淨的青金色光暈,顯然就是整座浮島純淨靈氣的核心源頭!而就在水潭中央,一塊微微凸出水面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上,生長著一株奇異植物。
它高不足三尺,通體呈現出玉質般的溫潤光澤。主幹虯結如龍,顏色是深邃的墨綠,其上流淌著細密的的淡金色紋路。
幾片形狀奇特的葉子舒展開來,葉脈也是淡金色,在青金微光下彷彿有液體在葉脈中流動。而在植株頂端,三顆龍眼大小、渾圓飽滿的青金色果子靜靜懸掛著!
這就是一切的源頭!
洛燦的目光僅僅在果子上停留了一瞬,就立刻被水潭邊那個龐大如山巒般的陰影牢牢攫住!
那株奇異植物旁邊,緊挨著水潭邊緣,一個巨大的生物正匍匐在淺水區,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它的體型龐大得超乎想象,僅僅是背部隆起的甲殼,就有小半間屋子大小!甲殼呈現出一種深沉如墨的玄黑色,覆蓋著厚重古樸、如同千年老樹皮般的角質層,上面佈滿了歲月沖刷留下的深刻溝壑和斑駁的傷痕,隱隱還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青苔。甲殼邊緣厚重而圓鈍,帶著一種堅不可摧的質感。
頭顱埋在甲殼前方的淺水裡,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段覆蓋著深褐色鱗片、粗壯如同古樹樹幹的脖頸露在水面上。
粗壯的四肢如同巨大的石柱,半沒在清澈的潭水中,爪子寬厚有力,指尖是彎曲鋒利的鉤狀。一條覆蓋著菱形鱗片的粗壯尾巴拖在身後的卵石灘上。
它呼吸悠長而緩慢,每一次吸氣,水潭中濃郁的靈氣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形成微弱的漩渦匯入它的口鼻。
每一次呼氣,則帶出淡淡的白色水霧,融入穹頂的空氣。隨著它的呼吸,整個水潭的青金色光暈都隨之明暗起伏,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