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風捲著枯葉,在望仙鎮陡峭的街巷間嗚咽穿行,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厚重的鉛雲低垂,沉甸甸地壓在灰黑色的屋頂和遠處玉華群山的屏障上,天色昏沉如同末日黃昏。
積善坊的石坪上,人影稀疏,僅剩的修士步履匆匆,臉上帶著行色匆匆的焦慮和掩不住的絕望。店鋪的木門半掩著,透出的燈光也顯得有氣無力。
火爐坊內,爐火依舊熊熊,但叮噹的打鐵聲裡也透著一股沉悶。那個赤膊的壯漢師傅,臉上被爐火映照得通紅,汗水如同小溪般從虯髯上淌下。他手中正鍛打著一柄橫刀。
刀身狹長,形制依舊是洛燦那柄精鋼橫刀的輪廓,但此刻,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沉光澤。原本雪亮的刀身,彷彿被高溫熔鍊後重新凝固,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的暗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刃口——一線熾烈、凝練如岩漿般的橘紅色流光,如同被鍛打進了刀鋒之中!在刀鋒上緩緩流淌內蘊,散發出驚人的鋒銳之意和一股灼熱的氣息!
壯漢師傅的巨錘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火星四濺和刺耳的金屬交鳴。他全神貫注,眼神銳利如鷹,錘點精準地落在刃口那線橘紅流光之上,每一次敲擊,都彷彿在馴服一頭狂暴的火獸,將那灼熱的鋒銳之意更深地錘鍊、凝入刀身!
終於,最後一次重錘落下,伴隨著一聲清越悠長的金鐵震鳴!壯漢師傅猛地將通紅的刀身浸入旁邊早已準備好的、混合著特殊藥液的冷水槽中!
嗤——!
刺耳的白氣沖天而起!水槽劇烈翻滾沸騰!
片刻後,壯漢師傅將冷卻的橫刀抽出。水汽散盡,一柄嶄新的兇兵呈現在眼前!
刀身通體暗沉如黑鐵,佈滿了細密的、如同火焰燎過的鍛打紋路,觸手冰涼,卻隱隱能感受到內蘊的灼熱。
而那刃口處,一線凝練的橘紅色流光如同活物般在刀鋒內裡流淌,光芒內斂卻蘊含著撕裂一切的鋒銳!刀柄纏上了新的、浸染過桐油的堅韌麻繩,護手也被重新打磨加固,透著沉甸甸的殺伐之氣。
壯漢師傅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將刀遞給一直沉默等待的洛燦,“刃口融入了那塊火銅錠最精純的火氣精華,鋒銳倍增,自帶破甲灼傷之力!刀身百鍊重鍛,更加堅韌!小子,好好用它!”
洛燦接過刀。入手沉重,遠超之前!那暗沉的刀身,內蘊的灼熱鋒銳,帶來一種血脈相連的兇悍力量感!他屈指在刀身一彈!
嗡——!
不再是精鋼橫刀清脆的嗡鳴,而是一種低沉、渾厚、如同悶雷滾動般的震響!餘音在灼熱的火爐坊內迴盪,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
洛燦眼中精光一閃,手腕微抖,刀光在昏暗的坊內劃出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快如閃電!刀鋒撕裂空氣,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嘶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靈力微吐,激發刃口那線內蘊的橘紅流光,其破壞力將遠超從前!
“好刀。”洛燦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激賞。
磐石居石室,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面呼嘯的寒風和越來越沉悶的雷聲。油燈的光芒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溫暖。
夏璇伏在石桌前,臉色因靈力消耗而略顯蒼白。她面前攤開著幾張青檀符紙。其中一張符文結構複雜,線條流暢如同交織的藤蔓與磐石,散發著穩定堅韌的淡綠色靈光——正是那張成功的木盾符。
另外幾張,符文結構相似,但靈光強弱不一,線條也偶有滯澀,是嘗試過程中的產物。
洛燦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他將背上的長刀解下,靠在牆角。暗沉的刀鞘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夏璇立刻迎上來,目光掃過洛燦左臂硬牛皮護臂下透出的新包紮的布條,眼中帶著擔憂,“師兄,你的傷……”
“不礙事。”洛燦聲音沉穩。
目光投向窗外。鉛雲低垂,雲層深處,慘白的電光如同巨龍翻身,驟然撕裂黑暗,將望仙鎮和遠處猙獰的山脈映照得一片慘白!緊接著——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如同天神的戰鼓,滾滾而來,撼動著整座磐石居!窗欞在聲浪中簌簌發抖!
雷聲未歇,豆大的、冰冷的雨點便如同天河倒瀉般,“噼裡啪啦”地狠狠砸在屋頂厚重的青石板上!密集的雨聲瞬間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山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從石窗縫隙猛烈地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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