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茶寮的幌子在微風中輕揚,這是一棟兩層的木石小樓,雖不奢華,卻也窗明几淨。底層擺著七八張擦拭得發亮的柏木方桌,此刻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低聲交談,品著杯中泛著淺碧光澤的靈茶。
洛燦和夏璇選了二樓一個臨窗的角落位置。這裡既能俯瞰樓下街景,又將後背貼著石牆,是個觀察環境又兼顧安全的所在。
“一壺青芽,再上兩碟靈蜜松子。”夏璇對跟來的店夥計說道,聲音溫和自然。點一壺最基礎的靈茶和些許茶點,是停留此處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好嘞,一壺青芽,兩碟靈蜜松子,承惠一塊靈石。”夥計麻利地唱喏。
夏璇心中對坊市的物價已有準備,默默取出一塊靈石。夥計很快端來一個白瓷茶壺,兩隻同款茶盞,以及兩小碟油亮噴香的松子。茶湯清冽,帶著淡淡的草木靈氣,松子也顆顆飽滿,顯然非俗物。
洛燦沒有去動茶點,目光透過木窗的格柵,沉穩地掃視著街道。行人的步履、商販的神情、對面店鋪的動靜,乃至遠處屋簷下的陰影,都納入他無聲的觀察中。
夏璇則迅速從獸皮儲物袋中取出那個溫潤的白玉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顆乳白色的辟穀丹。丹藥散發著純淨溫和的草木清氣。她將丹丸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融融的精氣,迅速流轉全身。並非尋常飽腹之感,而是一種深層的滿足與精力充盈,連日奔波積累的飢餓與疲憊彷彿被悄然撫平,連神識受壓制帶來的隱晦滯澀感也減輕了些許。
“好奇妙,感覺…渾身都暖和了,也不覺得餓了。”夏璇輕聲對洛燦說,眼中帶著些許驚歎。她將玉瓶輕輕推過去。
洛燦這才收回部分外放的注意力,依樣服下一顆。感受著體內疲憊被驅散,精力緩緩恢復,他點了點頭,“確實方便。”
夏璇再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略顯古舊的留言玉簡和那枚刻有云山紋路的白色主玉佩。指尖撫過玉佩溫潤的表面,她的聲音壓低,帶著顯而易見的緊迫,“我們的時間…恐怕比預想的更緊張了。”
洛燦的視線落在玉佩上,眼神沉靜。無需多言,兩人都清楚玉簡中傳遞的資訊何等沉重,祝雨潼前輩的勉力支撐,劉易明前輩的遭遇,大夏的危局,以及那如同陰雲籠罩的血藤老鬼。原定兩年的路程已耗去三載,每延遲一日,變數便多一分。
“必須儘快進入玉華門了。”洛燦低聲說道。
夏璇頷首,再次將神識沉入玉簡,確認那份簡略的地圖。
“地圖指示,向東沿流雲澗走,過鳳棲林便是玉華門山門。”她用指尖在桌面上虛划著路線,“但流雲澗一帶,有黑風盜出沒。若按之前想的,從西邊山脊繞行,至少要多花一天功夫。更不要說抵達鳳棲林還有一大段距離。”
“繞路未必安穩,耽擱亦是風險。”洛燦一針見血。繞行看似避開已知危險,但陌生的路徑同樣潛藏未知,更何況他們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
夏璇凝眉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白色玉佩。這枚祝前輩親手交付的信物,言明“持此抵達宗門,自有人接引”…在這玉華門直接管轄的坊市之內,它會不會…
“洛師兄,”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說…這玉佩,真的只是到了山門才有用嗎?祝前輩當時說得肯定…在這坊市裡,它會不會…也能引來接應之人?”
洛燦的目光瞬間聚焦於玉佩之上,“嘗試的話,要謹慎一些。”
夏璇深吸一口氣,將玉佩緊握在手心,努力平復有些加快的心跳。她嘗試著,將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玉佩之中。
嗡…
玉佩表面,那雲霧山峰的刻痕,驟然泛起一層淡薄的白色瑩光!這光芒十分內斂,幾乎會讓人忽略過去。
同時,一股微弱的的靈力波動,以玉佩為中心,極其緩慢地瀰漫開來。
有反應!
夏璇心頭一喜,立刻壓下情緒,繼續控制著靈力,讓光芒和波動維持住,避免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時間悄然流逝。茶舍二樓依舊安靜,只有偶爾響起的斟茶聲和低語。窗外的市井喧囂彷彿隔著一層紗。
玉佩的微光持續閃爍著,那若有若無的波動如同投入靜水的小石,尚未激起明顯的回應。沒有預想中玉華門弟子匆匆而來的身影,也沒有任何神識探查的跡象。
夏璇的額角漸漸滲出細汗。維持這種持續的靈力輸出,同時分神戒備,對她是不小的負擔。更讓她心焦的是,那份期待正慢慢被疑慮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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