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威面前,先前那點齟齬與廝殺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此刻,保命才是唯一要緊之事。
周猛小隊這邊,情況頗為悽慘。周猛本人肩頭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內腑受創,臉色蒼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張魁傷勢最重,他首當其衝承受了大部分衝擊,肋骨斷了幾根,嘴角不斷溢血,全靠一股悍勇之氣和手中那杆當做柺杖的長槍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王遠齊和李月兒稍好,但也面色發青,氣息紊亂,看樣子內腑受了不輕的震盪。
洛燦情況略好,得益於金甲符和四方熔火盾的防護,他主要是後背撞擊巖壁和靈力瞬間大量消耗帶來的虛弱感,內傷反而不如周猛、張魁嚴重。
他右臂穩穩地環抱著昏迷不醒的阿羽,小丫頭輕飄飄的體重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快!再快些!離開這片區域!” 周猛強提著一口氣,嘶啞地催促著,他不時回頭望向那遙遠天際依舊靈光爆閃、轟鳴隱隱的方向,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僅僅是旁觀,都讓人心生絕望。
隨著他們的逃離,金丹修士交手帶來的恐怖影響愈發清晰地展現。不僅僅是那毀天滅地的直接衝擊,更有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
天地靈氣變得狂暴而紊亂,彷彿一鍋煮沸的開水,難以吸納,甚至干擾著他們體內靈力的運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毀滅的氣息,令人心神不寧。
伴隨而來的還有妖獸的暴動!
“吼!”
“嗷嗚——!”
四面八方,遠遠近近,傳來無數妖獸驚恐而狂躁的咆哮與嘶鳴。大地隱隱傳來震動,那是成百上千頭妖獸在亡命奔逃,引發的獸潮!
他們親眼看到,平日裡兇悍無比,需要小隊謹慎應對的一階後期、巔峰妖獸,此刻如同喪家之犬,夾著尾巴,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向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狂奔,甚至無暇理會近在咫尺的“獵物”。
偶爾還能感受到幾股遠超一階、令人窒息的妖氣一閃而過,那是被驚動的二階妖獸也在倉皇遷徙!
還有一隻受驚的、體型壯碩如牛的利爪山貓慌不擇路,猛地從側方的灌木中竄出,差點撞上隊伍。周猛想也不想,忍受著傷勢,劈出一道凝練刀罡,將其逼退。那山貓也不敢報仇,發出一聲恐懼的嗚咽,扭頭便鑽入另一片林子消失不見。
“都小心一些!避開獸群正面!” 周猛喘息著提醒。他們此刻狀態極差,任何一場戰鬥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逃亡之路變得異常艱難。不僅要對抗自身的傷勢,還要時刻警惕隨時可能從哪個角落衝出的瘋狂妖獸,更要抵抗那無處不在擾人心神的恐怖威壓與紊亂靈機。五人不得不將隊形收縮到極致,避開那些妖獸奔騰的主要方向。
洛燦將神識收縮到最小範圍,用來探查極近距離的危險。他大部分心神用來穩定體內躁動的靈力.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那令人心悸的靈光爆閃和轟鳴聲似乎減弱了一些,周圍的妖獸嘶吼與奔逃聲也逐漸稀疏下來時,他們終於感覺到,那如同實質般壓在心頭的大山,似乎輕了一分。
他們闖入了一片陌生的山谷。谷中有一條淺淺的溪流,兩側是相對平緩的、長滿青苔和低矮灌木的山坡,不像之前石林那般險峻,也不如密林那般陰暗。
“差不多了…這裡,應該暫時安全了。” 周猛停下腳步,拄著長刀,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上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他環顧四周,這山谷地形尚可,易於防守,也方便撤離。
張魁已經支撐不住,靠著山坡緩緩坐下,取出療傷丹藥服下,閉目調息,臉色依舊難看。王遠齊和李月兒也幾乎虛脫,各自找地方坐下,抓緊時間恢復。
洛燦輕輕將阿羽放在一處柔軟的草地上,探了探她的脈搏,確認無礙後,也鬆了口氣。他看向周猛,“周道友,我先佈下陣法。”
周猛疲憊地點了點頭。
洛燦不再多言,強忍著不適,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套小匿蹤陣的陣盤陣旗。他動作卻依舊沉穩熟練,很快,一道道靈光在山谷入口和眾人周圍亮起,隨即隱沒,淡淡的扭曲光線與氣息的波動瀰漫開來,將這片小小的區域與外界暫時隔絕。
陣法布成,眾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算是稍稍鬆弛了一絲。雖然都知道這陣法擋不住真正的高手,但至少能預警和遮蔽大部分低階妖獸與偶然路過的修士的探查,提供了一個難得的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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