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藤老鬼身化一道森然綠芒,破空疾馳,直撲林雪遁走的方向。練氣九層巔峰的全力飛遁,速度遠超煉氣中期的林雪,山川林木在下方飛速倒退。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一處山坳間傳來的靈力碰撞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凝目望去,只見兩名血袍修士正瘋狂攻擊著一道靈光搖曳、幾近潰散的湛藍水幕。
水幕之後,林雪背靠巖壁,面色慘白如紙,唇角不斷溢位血絲,卻仍以殘存靈力死死護住懷中昏迷的稚子。那兩具原本追擊她的藤傀,已倒伏在地,被各種邪法轟擊得支離破碎,再無動靜。
“又是這些血邪教的臭蟲,擾人清淨!”老魔眼中戾氣大盛,遁速不減反增,如同一顆綠色的隕星,悍然撞入戰團!
“何人?!”那兩名血袍修士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降臨,驚駭回首。
回應他們的,是數根如同毒蛟般激射而來的墨綠魔藤,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前輩饒命!我等乃血邪教…”其中那名煉氣七層的弟子話未喊完,魔藤已如同擁有生命般穿透他的護體邪光,瞬間纏繞而上!他身軀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眨眼間便化作一張輕飄飄的人皮墜落。另一名弟子亡魂皆冒,拼命催動一面慘白骨盾擋在身前,身形同時瘋狂暴退,尖聲叫道,“我教金丹長老就在左近,前輩若…”
“聒噪!”老魔不耐地冷哼一聲,魔藤攻勢更疾,如同摧枯拉朽般絞碎骨盾,眼看就要將其吞噬。
那弟子眼中閃過極致的絕望與瘋狂,猛地捏碎了懷中一枚刻畫著詭異符文的血色玉佩!
“噗!”儘管他下一刻也被魔藤透體而過,精血魂魄盡數被掠奪,但那血色玉佩破碎的剎那,一道極其微淡、幾不可察的血色流光卻驟然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老魔渾濁的眼珠微微一動,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傳了出去,但神識掃過,並無更多發現,便也懶得深究。他熟練地攝起兩人遺留的儲物袋和那面破損的骨盾,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轉向倚著巖壁、氣息已如風中殘燭的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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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山林,地面泥土翻湧,洛燦頗為狼狽地衝出了地面。土遁符的靈光徹底消散,他顧不得調息幾乎枯竭的靈力和撕裂般疼痛的傷口,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正是先前王巖與邪修激戰之地!
入目一片狼藉,焦黑的坑洞、碎裂的岩石、兩具身著黑袍、乾癟得不成樣子的屍體…以及,那散落在地、佈滿裂痕、靈性盡失的土黃色盾牌碎片!那是王巖視若珍寶的玄龜盾!
“王師兄的盾!”洛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他瘋狂地釋放出神識,如同梳子般細細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葉,卻再也感知不到王巖那熟悉的、充滿活力的生機氣息。
一個冰冷徹骨可怕到令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念頭,無法抑制地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目光死死盯向林雪最後逃離的方向,眼中瞬間佈滿了猙獰的血絲!
“林師妹——!”一聲蘊含著無盡恐慌與暴怒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甚至顧不上運轉功法壓制傷勢,灼鋒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劍吟,金芒暴漲!
御劍術被他以燃燒潛能的方式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決絕的、近乎在燃燒的金色流星,朝著那個方向亡命追去!速度,竟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快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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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間,林雪背靠著一棵虯結的古樹,那枚湛藍色的水波玉佩光芒已黯淡到幾近熄滅,細微的裂紋遍佈其上。懷中的孩子因連番驚嚇與顛簸,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當她看到那如同九幽魔神般降臨的血藤老鬼,以及緊隨其後,那道僵硬、熟悉卻又陌生到令人心碎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
那身沾滿血汙與塵土、卻依舊能辨認出的玉華門內門服飾,那張依稀可辨、曾帶著爽朗笑容的剛毅面容,此刻卻只剩下空洞、麻木,以及那雙被墨綠色死氣徹底佔據、毫無神采的眼眸……
“王…王師兄?”林雪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轟然崩塌、碎裂。登天路上的相互扶持,內門修行時的並肩作戰,資源匱乏時的彼此謙讓,夜深人靜時那份悄然滋生的、未曾言明的情愫……無數鮮活溫暖的畫面在她眼前飛速閃過,最終,卻無比殘酷地定格在那張此刻如同木偶般毫無生氣、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臉上。
痛!深入骨髓的痛!遠比身上任何一道傷口都更痛千百倍!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模糊了她所有的視線。
“呵呵呵…”血藤老鬼發出夜梟啼哭般的尖利笑聲,在這死寂的山坳中迴盪,“小丫頭,不必害怕。你看,你的情郎師兄不是來尋你了嗎?老祖我這就成全你們,送你去與他團聚,做一對真正的同命鴛鴦,豈不美哉?桀桀桀…”
這惡魔般的低語,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林雪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卻也瞬間點燃了她心底最深沉的絕望與滔天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