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門,掌門主殿。
殿內氣氛沉凝,如有實質。掌門劉正元、執法長老南宮宸、戰堂長老楚驚鴻三位金丹真人分席而坐,面上皆籠罩著一層陰霾。
“據各處分堂及巡山弟子回報,近月以來,宗門轄境之內,不明來路的築基、乃至金丹修士蹤跡陡增。”劉正元指著面前一幅鋪開的巨大東域十境山河輿圖,其上已標記了數十處刺目的硃砂紅點,“他們行蹤詭譎,多避人耳目,似無意主動生事,反倒更像是在…堪輿地勢,度量靈脈,其用心叵測,令人難安。”
楚驚鴻雙臂環抱,身形筆挺如槍,眼神銳利似能穿透虛空,“非我玉華錄籍之修,亦非東域常駐散修。如此多的高階修士悄然而至,絕非偶然。十有八九,與那血神教脫不開干係。”
南宮宸黛眉微顰,清冽的嗓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如此大費周章,卻只行騷擾窺探之舉,未見雷霆手段,倒更像是拖延。”
劉正元輕嘆一聲,眉宇間憂色更深,“能驅使如此多的築基、金丹修士潛入,其所圖必然驚天。若僅為牽制騷擾,代價未免過大。然則雲渺秘境入口已然封閉,他們還能覬覦何物?”
就在三人商議未果,深感棘手之際,一股浩瀚如海、磅礴似嶽,卻又溫潤內斂、不帶半分煙火氣的神識,如同春日暖陽般,無聲無息地拂過整個玉華主峰,浸潤每一寸土地。
三位金丹真人同時心神一震,面上皆浮現出驚喜之色。
“是墨玄師叔回山了!”
青光微閃,墨玄真君的身影已悄然立於大殿中央,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樸素道袍,面容清癯,唯有一雙眸子,較之離去時愈發深邃,彷彿蘊藏著無盡星河流轉。
“恭迎師叔回宗!”劉正元三人連忙起身,執弟子禮恭迎。
“虛禮免了。”墨玄真君微微擺手,目光掃過三人,平靜無波,“老夫離山這些時日,宗門內外情形如何?那血神教,可有異動?”
劉正元不敢怠慢,連忙將近期宗門轄境內高階修士莫名增多、以及血神教轉為騷擾試探的諸般情狀,條分縷析,詳細稟明。
“南荒…血檀澤血邪教…”墨玄真君聽罷,眼中瞭然之色一閃而逝,緩緩吐出幾個字。
“南荒?血邪教。”劉正元三人皆是一怔,“他們在南荒稱尊做祖,為何深入我東域腹地?難道真就為了雲渺秘境?”
墨玄真君微微頷首,復又輕輕搖,“表象看來,確是如此。然則恐怕其志非止於雲渺,青嵐、玄霧兩宗掌控之秘境,亦在其覬覦之列。”
楚驚鴻按捺不住,沉聲道,“師叔明鑑,這幾處秘境被我東域前輩修士反覆探查過無數遍,除卻一些四階靈藥、少數極品靈石與少量特異礦藏,並無甚驚天動地的傳承遺寶。若論資源豐饒,南荒遠勝我東域,他們何必捨近求遠,行此勞師動眾之舉?”
“話雖如此,”墨玄真君目光幽深,似能洞徹虛妄,“或許,正是這份看似尋常的‘平凡’,方是最大的不尋常。也許,血邪教手中,掌握著關於這三處秘境…我等未曾勘破的隱秘。”
他略作停頓,似在追憶古老卷宗,“據宗門秘錄零星記載,雲渺、幻海、劍冢三境,並非自古長存於此,乃是約莫四五千載之前,如同天外隕星般突兀降臨東域。當時曾引得數位元嬰道友聯手深入探查,卻也未發覺太多特異之處,最終方由當時勢力最強的幾家宗門分別執掌鑰印,延續至今。”
南宮宸聞言,輕聲嘆息,“師叔所言在理。如今糾結於其緣由,已非首要。關鍵在於對方已然落子,我等該如何應手?”
墨玄真君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不錯。當下緊要,在於應對。與血邪教一戰,避無可避,此非我一宗一門之私事,關乎整個東域修仙界的格局氣運。爾等需早作籌謀。”
他語氣轉為肅穆,“過幾日,會有兩位老夫邀來的方外道友前來玉華暫居,共商應對之策。爾等需妥善安置,不可怠慢,亦不可洩露風聲。”
“謹遵師叔法旨!”三人齊聲應諾。
“此外,”墨玄真君繼續吩咐,“即日起,傳諭玉華門下所有附庸修仙世家、各方中小宗門,令其提高戒備,整肅戰備,隨時聽候宗門調遣。具體章程細則,由你三人共同擬定施行。”
“是!”
劉正元忽又想起一事,補充道,“師叔,尚有一事需稟。此前雲渺秘境之行,有一名叫洛燦的內門弟子,攜回一隻奇異靈獸,形貌類獅,身披銀鱗,頭生玉角,靈性極高,竟能隱隱號令秘境妖獸,頗為神異。然我等翻遍宗門獸苑典籍,亦尋不到絲毫與之相關的記載,實難判斷其眼腳來歷。”他將銀璃的形貌特徵與能力大致描述了一番。
“哦?”墨玄真君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他身形未動,強橫無匹的神念卻已如無形之水,瞬息間細緻地漫過玉華諸峰,很快便鎖定了洛燦居所小院內,那隻正蜷縮沉睡、周身流淌著朦朧銀色光暈的小獸。
他的神念在銀璃身上停留數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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