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炷香後,兩道身影各自撐起黯淡的護體靈光,如同壁虎遊牆般,緊貼著溼滑冰冷的巖壁,小心翼翼地從上方緩緩降下。
正是那兩名煉氣八層的血影堂邪修。他們神情高度戒備,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不斷掃視著下方幽暗的空間與四周巖壁的每一處陰影,唯恐遭遇突如其來的襲擊。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一擊並未降臨。當他們下降至一定高度,視線終於能夠穿透部分黑暗,看清下方景象時,兩人俱是一怔,面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錯愕。
下方並非想象中的絕路或險隘,竟是一片廣闊幽深的地下水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神為之一清的濃郁靈氣,更有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流轉,僅僅是呼吸之間,都覺體內靈力運轉似乎輕快了幾分。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潭水,在他們手中法器散發的微弱光芒映照下,泛著奇異而內斂的粼粼波光,顯然絕非凡俗之水。
“這…此地竟是…”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所見。
“好生濃郁的靈氣與生機!這寒潭…”另一人亦是滿臉驚容,下意識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沁人心脾的靈機。
兩人的目光很快便鎖定了不遠處巖壁上那處被月光石柔和光芒照亮的狹小石臺,以及石臺上嚴陣以待、氣息相連的柳茹之三人。
雙方目光在空中驟然相遇,氣氛瞬間凝滯,劍拔弩張之意瀰漫開來。
然而,兩名邪修並未立刻動手。眼前的景象太過出人意料,這絕險深淵之下竟隱藏著如此洞天福地?他們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貪婪與謹慎交織。兩人懸浮在半空,與石臺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敢貿然靠近,也不願就此退去。
“師兄,你看這潭水…”其中一人以秘術傳音,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眼神閃爍不定。
被稱為師兄的那人目光灼灼,如同打量稀世珍寶般掃視著那靈光隱現的潭面,“絕不會錯!此潭水蘊藏的靈機精純無比,更兼磅礴生機,其下定然孕育著非同小可的寶物!說不定是某種罕見的天地靈物!怪不得那三人敢毅然跳下,原來是知曉此地玄妙!”
他們原本下潛,只為確認柳茹之三人的生死,卻未曾想竟撞破了更大的機緣!若能奪得此潭中之物,於教中乃是潑天之功,遠比擒殺幾個玉華門弟子重要百倍!
但石臺上的三人雖顯狼狽,氣息卻並未潰散,尤其是那領頭的柳茹之,眼神沉靜,靈力內蘊,顯然尚有一戰之力。若此刻強行出手,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更可能因此毀了這難得的機緣,或是鬧出太大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兩人心下權衡,猶疑不定之際,石臺上的柳茹之冷冷開口,聲音如同寒泉擊石,“怎麼?血影堂的二位道友,既已至此,何不落地一敘?還是說,只敢懸於半空,效那縮首之龜?”語帶譏諷,意在試探對方底細,更為身後仍在抓緊時間調息的洛燦,多爭取哪怕一息的時間。
其中一人聞言,面色一沉,冷哼道,“柳茹之,死到臨頭猶不自知!莫以為憑藉這區區寒潭地利,便能高枕無憂!”
另一人眼珠一轉,面上卻擠出一絲虛偽的笑意,介面道,“柳仙子何必出口傷人?眼下情形,你我心知肚明。這寒潭之秘,非同小可,絕非哪一家能夠輕易獨吞。依我看,不若我們暫且罷鬥,攜手合作一番如何?先行探明這潭底究竟,屆時再各憑手段爭奪,總好過在此地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最終徒勞無功,甚至…驚醒了某些沉睡於此的未知存在,豈非不美?”
柳茹之心念電轉,豈會不知此乃緩兵之計?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合作?與爾等邪魔外道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誰知你們會不會轉眼便背後施以毒手?”
“仙子此言,未免太過偏頗,”那人呵呵一笑,故作坦然狀,“若仙子心存疑慮,我等可立下心魔誓言,在探明潭中之物前,絕不相互攻伐。如此,可算得上有誠意了?”
此話純屬信口開河,心魔誓言豈是兒戲?且約束之力亦有極限,絕非萬全之策。
石臺上,洛燦雖在調息,神識卻始終關注外界,此刻低聲對柳茹之道,“師姐,他們在拖延時間,等待上面的人下來。”
柳茹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自然洞悉對方盤算。眼下局面,對方兩人忌憚己方實力與地利,不敢輕易強攻;而己方亦因實力受損,不敢貿然突圍,一時間竟形成了詭異的對峙僵局。
就在此時,那先前開口提議合作的邪修,袖中手指微動,悄然捏碎了一物。
深淵上方,洞口邊緣。
一直閉目盤坐的錢師兄猛地睜開雙眼,自懷中取出一枚正微微發熱的傳訊玉符。神識沉入,裡面立刻傳來壓抑著激動與急促的聲音。
“付師兄!下方別有洞天!有一處巨大無比的靈潭,靈氣與生機之濃郁,簡直駭人聽聞!潭下定有重寶無疑!柳茹之三人尚在,正據守於潭邊一處石臺!我二人不敢擅動。”
付師兄與身旁的吉師兄聞聽此言,臉色同時驟變!
吉師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我就說他們怎會自尋死路!原來這深淵之下竟藏著如此機緣!”
付師兄終究更為老練,強壓下心中翻騰的貪念,迅速以神識回覆,“穩住!盯緊他們,切勿打草驚蛇!我與吉師弟即刻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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