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結束,洛燦率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僵硬的四肢,目光投向裂縫外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師姐,我們走吧。”
柳茹之點頭,深吸一口氣,揮手撤去入口處的簡易陣旗,低聲道,“跟緊我,儘量收斂氣息。下游情況未知,務必謹慎。”
兩人一獸一前一後,再次踏入錯綜複雜的洞穴系統。
這一次,他們明確沿著地下暗河的主流,向下遊方向探索。
地下世界彷彿沒有盡頭。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潺潺或轟鳴的水聲、以及冰冷潮溼的空氣。單調重複的景象和一無所獲的搜尋,如同鈍刀子割肉般消磨著人的意志。
他們經過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湖面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繞湖而行花費了足足大半日功夫,最終在湖的另一側找到了暗河繼續流淌的出口——一個更為狹窄低矮的水道。
鑽過水道,地勢陡然下降,河水變得湍急,形成一連串的小型瀑布和漩渦。他們不得不格外小心,時而攀附巖壁,時而涉水而過,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一連兩日,皆是如此。
除了偶爾驚起一些畏光的古怪盲眼生物,或是踩到滑膩的苔蘚險些摔倒,再無任何波瀾,更別提阮靈兒的絲毫蹤跡。那種徹底的令人窒息的無,開始像沉重的枷鎖,套在兩人的心頭。
柳茹之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唇抿得發白,每一次仔細探查後那失望的眼神都讓氣氛更加凝重。洛燦的心情同樣沉重,但他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如今阮靈兒生死未卜,他無法心安。
休息時,兩人靠坐在冰冷的巖壁下,飢餓感開始清晰地傳來,尤其是大量消耗體力的洛燦,腹中更是陣陣嗡鳴。他默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用油紙包好的最後幾條烤靈魚,遞向柳茹之。
“師姐,吃點東西吧。”
柳茹之看著那幾條已經有些乾硬的靈魚,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你吃吧。我還有些辟穀丹。”她說著,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直接納入口中嚥下。
洛燦見狀,也不再客氣。他收回靈魚,自己拿起一條,慢慢地咀嚼起來。魚肉乾硬,味道也遠不如新鮮時,但此刻卻能有效緩解胃部的空虛感。他將剩下的幾條小心包好,重新收起。
沉默良久,柳茹之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條支流…似乎越來越偏僻了。水流也緩了下來。”
洛燦抬頭望去,發現確實如此。河道逐漸變寬,但水流速度明顯減緩,兩岸不再是陡峭的巖壁,而是變成了緩坡,甚至出現了一些小的灘塗。空氣中那股水汽瀰漫的陰冷感似乎也加重了些。
“這說明我們可能正在接近一個更龐大的地下水系。”洛燦分析道,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如果是終點,是出路還好,若是死衚衕…
“繼續走吧。”柳茹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語氣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如何,總要看個究竟。”
兩人再次起身,沿著愈發平靜甚至顯得有些死寂的河道向前走去。黑暗依舊濃重,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流水聲在空曠的地下回響。
又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彎。剛轉過彎道,走在前方的柳茹之猛地停下了腳步,同時抬手示意。
洛燦心中一緊,立刻凝神望去。
只見在前方百米外的河面上,赫然橫亙著大片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迷霧!這霧氣極其怪異,不僅完全遮蔽了前方的視線,而且似乎連神識探入其中都會受到極大的阻礙和干擾,變得晦澀不清。
迷霧靜靜地籠罩在河面上空,幾乎與穹頂相接,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氣息。
河水,正是流入這片迷霧之中。
灰白色的迷霧如同巨大的怪物, 沉默地盤踞在前方,吞噬了一切光線與聲響。河水無聲無息地流入其中,彷彿也被那詭異的霧氣所消化。
洛燦和柳茹之停在霧區邊緣,面色凝重。這霧氣不僅阻擋視線,更能干擾神識,令人寸步難行,且吉凶難測。
“好詭異的霧氣。”洛燦低聲道,他的神識嘗試探入,卻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知到一片混沌和令人心煩意亂的阻滯感,“神識在此地幾乎失效。”
柳茹之秀眉緊蹙,她同樣感受到了神識被嚴重壓制。“此霧其中恐怕暗藏兇險。但…河道至此,似乎別無他路。”她環顧四周,緩坡和灘塗在此盡頭,兩側是光滑高聳、無法攀爬的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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