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怪石投下濃重如墨的陰影,將柳茹之三人一獸的身形完美隱匿其中。空氣中原本就瀰漫的硫磺味,此刻混雜了一絲新鮮的血腥氣,愈發令人心悸。
三人屏息凝神,如同石雕般緊貼著冰涼粗糙的巖壁,目光穿透石林間的縫隙,聚焦於二十丈外那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空地。
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尾聲。
場中共有三道身影,或者說,曾經是五道。此刻,一具身著青灰色家丁服飾的屍體匍匐在地,背心處一個焦黑的窟窿仍在冒著青煙,顯然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致死。
另一具屍體則穿著類似的服飾,仰面倒地,咽喉被利刃切開,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碎石。活著的三人,呈三角之勢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對峙的雙方,實力對比鮮明。一方是兩名衣著雜亂,眼神兇狠的散修,一人使一把門板寬的闊刃刀,修為約莫煉氣八層初期,另一人手持一對淬毒短刺,身形瘦小,動作靈活,亦是煉氣八層,不過氣息稍弱。兩人身上皆帶傷,喘著粗氣,但盯著獵物的目光如同餓狼。
另一方,僅剩一人。那是一名看起來二十餘歲的年輕修士,身著用料考究但此刻已多處破損的藍色錦袍,腰間玉佩雖沾血汙卻靈光未失,顯是家底不俗。
他修為在煉氣八層中期,手持一柄水波流轉的藍色法劍,品階不俗,應是上品法器。然而此刻他臉色煞白,左臂軟軟垂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肩胛蔓延至手肘,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袖,氣息紊亂不堪,背靠著一塊巨巖,眼神中交織著憤怒、絕望。看其服飾紋樣,是玉華境內某個較小修仙家族的子弟。
在青年腳邊不遠處,散落著一個小巧的玉盒,盒蓋翻開,空空如也。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暗處柳茹之三人的視線,都緊緊盯著空地中央岩石縫隙裡生長的一株奇異植物。
那植物僅半尺高,莖稈呈暗紫色,葉片卻如跳動的火焰般捲曲赤紅。頂端,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紅寶石般的果實靜靜懸掛,表面流光溢彩,散發出精純而灼熱的靈力波動,即使相隔百餘丈,也能感受到那股獨特的能量氣息。
“赤焰朱果!”柳茹之瞳孔微縮,以神識傳音道,“二階下品靈果,蘊含極為精純的火元力,是煉製多種築基期丹藥的主材,對修煉火系功法的煉氣巔峰修士衝擊瓶頸有奇效。”
洛燦和阮靈兒心中頓時瞭然。這等靈物,足以讓煉氣期修士拼命爭奪。
場中,那使闊刃刀的疤臉漢子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林小子,別再負隅頑抗了!交出儲物袋和那柄水波劍,老子看在赤焰朱果的份上,或許能發發善心,給你留個全屍!為了這果子,折了你兩個隨從,何必呢?”
那被稱為林小子的錦袍青年,咬牙切齒,聲音因傷痛而沙啞,“徐老大,你們黑風三煞好歹也算有點名頭,竟行此卑劣偷襲之事!我林家雖不及蘇家勢大,但也絕非任人欺凌之輩!今日我林軒若不死,他日必報此仇!”他雖處絕境,但話語間仍帶著家族子弟的底氣,試圖震懾對方。
那使短刺的瘦小漢子,綽號“鬼刺”,陰惻惻地介面道,“大哥,跟他廢什麼話!趕緊解決了,拿了東西走人!這鬼地方可不是久留之地!”他眼神閃爍,不時警惕地掃視周圍陰暗的石林,顯然擔心剛才的打鬥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徐老大眼神一厲,不再多言,低吼一聲,“動手!”
兩人同時暴起發難!徐老大闊刃刀揮舞,帶起一道土黃色的厚重刀芒,勢大力沉地直劈林軒面門!而鬼刺則身形如鬼魅般竄出,一雙短刺泛起幽藍毒光,專攻林軒下盤和受傷的左臂,角度刁鑽狠辣。
林軒厲喝,手中水波劍藍光大盛,劃出一道弧形劍幕,堪堪擋住徐老大的劈砍,卻震得傷口迸裂,鮮血淋漓。同時他腳下步伐踉蹌,勉力躲閃鬼刺的偷襲,顯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暗處,洛燦目光冷靜地評估著戰局。這黑風三煞配合默契,經驗老辣,顯然是常在刀口舔血的積年悍匪。林軒修為雖與徐老大相當,法寶可能還略勝一籌,但臨敵經驗明顯不足,加之重傷在身,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注意到,那死去的兩名林家隨從,傷口皆在背後或側面,應是猝不及防下被偷襲得手,可見這三煞行事之卑劣。
柳茹之的神識則如同無形的蛛網,極力向更遠處的石林延伸探查。除了眼前激烈的靈力碰撞和血腥味,暫時並未感知到有其他修士或危險生物被吸引過來。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黑風墟內,危機四伏,神識受限,任何大意都可能萬劫不復。
場中,林軒已是強弩之末。水波劍的靈光開始黯淡,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腳步虛浮。鬼刺抓住一個空檔,短刺如毒蛇出洞,直刺他肋下!
林軒拼盡全力扭身,短刺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花,雖未致命,卻讓他痛哼一聲,身形徹底失去平衡,向後跌去。
“死吧!”徐老大見狀,眼中兇光大盛,闊刃刀高舉,凝聚起全身靈力,刀鋒上黃芒吞吐,就要給予致命一擊!
在這勝負將分的剎那,一直遊走在側翼,看似準備隨時補刀的鬼刺,身形毫無徵兆地猛地一折,如同鬼影般貼地疾射,直接衝向徐老大的後心!他手中那雙幽藍短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與狠厲!
“噗嗤!”
利器穿透肉體的沉悶聲響,在這驟然寂靜下來的石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徐老大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僵在半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帶著鮮血的幽藍刺尖。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那張熟悉卻佈滿陰冷殺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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