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塵骨》第397章 趁機離開(1)

作者:東火·8個月前

盆地方圓數里,已成人間煉獄。

地煞骨龍蚣盤踞其中,二階後期妖獸的兇威如潮水般瀰漫開來,壓得煉氣期修士靈力運轉滯澀,呼吸艱難。那百足划動間,在地面犁出深痕,漆黑骨甲泛著幽冷光澤,尋常煉氣法術轟擊其上,只濺起點點火星,難以寸進。

猙獰龍首昂起,噴吐出灰濛濛的煞氣吐息,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消融,躲避不及的修士沾之即皮肉潰爛,護體靈光如紙糊般破碎。

淒厲的慘叫聲、法術爆裂的轟鳴、骨龍蚣震人心魄的嘶吼,混雜成一片死亡的樂章。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法器碎片四處飛濺,靈光如同風中殘燭,不斷明滅、消散。

蘇墨臉色鐵青,在嚴、韓兩位客卿的拼死護持下,步步後撤。嚴客卿手中那面古樸的玄鐵重盾已是裂紋遍佈,靈光黯淡。韓客卿的劍罡縱橫切割,卻也只能在骨龍蚣的骨甲上留下淺淺白痕,難以造成實質傷害。蘇墨眼角餘光瞥見柳茹之三人化作流光遁走,心頭一股邪火翻騰,幾乎要衝破天靈,奈何此刻自身難保,只能將這口惡氣生生嚥下。

眼下這局面,別說留下柳茹之奪取金煞蓮,能否在這恐怖妖獸的肆虐下保全性命,都已懸於一線。

“公子,暫避鋒芒!此獠兇悍,不可硬撼!”嚴客卿嘶聲喊道,嘴角已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在之前的硬碰中受了內傷。韓客卿亦是面色發白,劍勢不復先前凌厲,轉為遊鬥牽制。

蘇墨死死盯著那幾株在混亂能量激盪中依舊流光溢彩的金煞蓮,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喉間發出低吼,“結陣,向邊緣且戰且退!” 蘇家殘餘的修士聞令,迅速收縮陣型,依託兩位築基客卿勉強構築的防線,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艱難地向盆地邊緣挪移,再也無暇他顧。

另一邊,獨眼大漢的隊伍更是損失慘重。短短交鋒,已有四五名兄弟或被骨龍蚣的巨足碾碎,或被煞氣吐息腐蝕成一灘膿血。獨眼大漢獨目赤紅,狀若瘋魔,卻尚存一絲理智,知曉再逗留下去,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

“操他孃的!這怪物不是咱們能招惹的!撤!”他狂吼一聲,帶著僅存的幾名心腹,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向盆地外亡命奔逃。什麼金煞蓮,什麼潑天富貴,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都成了鏡花水月。

他們這一逃,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其他那些原本還存著僥倖心理、躲在遠處岩石後、窪地中觀望的煉氣期散修,頓時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如同炸窩的螞蟻,向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盆地邊緣,瞬間空闊了許多。只剩下蘇家、赤焰門、瀾滄閣這三方尚有築基修士支撐的隊伍,還在苦苦支撐,與那地煞骨龍蚣纏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敗象已生,撤退只是時間問題。那幾株誘人的金煞蓮,依舊靜靜生長在戰場的最中心,無人能夠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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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茹之、洛燦、阮靈兒三人將遁速催谷到極致,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片血腥殺戮之地,重新沒入怪石林立光線昏暗的石林區域。身後那令人心悸的妖獸嘶吼與法術爆炸聲逐漸被岩石阻隔,變得模糊,但三人緊繃的心絃並未因此放鬆。

“師姐,我們接下來往哪裡去?”阮靈兒微微喘息,俏臉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復,方才盆地中的慘烈景象,顯然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柳茹之略一凝神,感應片刻,果斷道,“原路返回恐生枝節,蘇墨此人睚眥必報,若他緩過氣來,難保不會派人追蹤。我們轉向東南,儘量遠離那片盆地,先尋一處穩妥的藏身之所,再從長計議。”

洛燦點頭表示同意,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一直在他身前引路的銀璃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那雙靈動的眼眸望向他。

小傢伙抬起一隻前爪,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做出用力嗅聞的動作,隨即又指向洛燦,再指向他們前進的方向,最後搖了搖小爪子,口中發出細微的“嚶嚀”聲。

看到銀璃這番舉動,洛燦心中瞭然。這小傢伙嗅覺敏銳,定是發現了什麼,要獨自前去探查,讓他們先行。

銀璃卻不給他多問的時間,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輝,幾乎與周圍灰白色的岩石環境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幾個輕盈的騰躍,便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石林陰影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洛師弟,銀璃它這是?”柳茹之也注意到了銀璃的異常舉動,不由蹙眉問道。

洛燦望著銀璃消失的方向,深吸了一口石林中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升起的一絲擔憂,解釋道,“師姐放心,銀璃靈智頗高,它應是有所發現,前去探路,讓我們先行一步,它隨後便會追上來。”

柳茹之聞言,深深看了洛燦一眼,見他神色雖凝重,卻並無慌亂失措之意,便也不再追問,點頭道,“既如此,我們便依計先行。此地非善地,速離為妙。”

三人不再耽擱,依照柳茹之確定的東南方向,收斂氣息,加快步伐,在寂靜而詭異的石林迷宮之中快速穿行,力求儘快遠離身後那處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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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片殺戮盆地的邊緣,一處地勢稍高的亂石堆後方,獨眼大漢帶著僅存的五六名手下,狼狽不堪地藏匿於此。人人身上帶傷,衣衫襤褸,心有餘悸地望著盆地中央那場他們連旁觀都覺膽寒的戰鬥。

“老大,咱們…咱們就這麼放棄了?那金煞蓮…”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手下,捂著血流不止的胳膊,不甘心地低聲問道。

“放棄?不放棄還能怎樣?你他孃的眼睛瞎了不成?”獨眼大漢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濃痰,惡狠狠地罵道,“沒看見那三個築基期的高手都被那長蟲攆得跟喪家之犬似的?再待下去,等那畜生殺得興起,咱們這點人給它塞牙縫都不夠!這渾水,誰愛趟誰趟去,老子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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