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血河懸浮半空,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原以為親自出手,這瀕臨崩潰的護城大陣必然應聲瓦解,卻不曾想竟被硬生生扛了下來。
那陣法光幕雖已黯淡無光,漣漪四起,彷彿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卻始終頑強地維繫著最後一絲靈光。
“負隅頑抗!”他冷哼一聲,心中因傳送陣被毀而生出的那點鬆懈徹底消散。雖說城內不太可能藏著同階修士,但多年腥風血雨養成的謹慎讓他沒有立即發動雷霆一擊,而是重新凝聚靈力,準備以更凌厲的手段徹底碾碎這個礙眼的龜殼。
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翻湧,在頭頂匯聚成一柄更加凝實、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巨大血戟。
血戟尚未完全顯形,那股屠戮蒼生的鋒銳意志已經瀰漫開來,讓城頭所有修士心神俱震,修為稍弱的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穿透雨幕,如龍吟九天,驟然響徹戰場!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自城樓陰影處破空而起!
劍光璀璨奪目,瞬間照亮了昏暗的雨夜,其中蘊含的無匹劍意,竟讓空中那柄尚未成型的血戟都黯然失色。
劍光快得超乎想象,幾乎突破了神識感應的極限。所過之處,雨水瞬間蒸騰,空氣被劃開清晰的軌跡,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取厲血河!
“什麼?!”厲血河瞳孔急縮,致命的危機感如冰水澆頭,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萬萬沒想到,這城中竟真藏著一位金丹修士,而且如此隱忍,直到此刻才發出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倉促間,他根本來不及完成血戟神通。面對這凌厲無匹的一劍,他怒喝一聲,強行中斷施法,體內金丹瘋狂運轉,渾厚靈力洶湧而出,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血色光盾。
同時,一面巴掌大小、刻畫著猙獰鬼首的骨盾自袖中飛出,見風即長,化作巨盾護在身前。這是他祭煉多年的護身法寶——惡鬼骨盾。
“轟——!!”
金色劍罡狠狠斬在骨盾之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段城牆都在顫抖。刺目的金紅兩色光芒爆發開來,形成恐怖的靈力風暴,向四周席捲而去,靠近城牆的幾名煉氣期邪修當即被掀飛出去。
惡鬼骨盾上那猙獰鬼首發出淒厲哀嚎,盾面靈光急劇閃爍,一道清晰的裂痕自撞擊處蔓延開來。終究是倉促應對,未能盡全功。
劍罡雖被骨盾擋下大半威力,但那凌厲的劍氣卻穿透而過,狠狠斬在後續的血色光盾上。
“噗嗤!”
層層血盾如紙糊般被切開,厲血河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數十丈,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他憑藉豐富的經驗和護身法寶勉強擋下這一擊,但內腑已被劍氣震傷。
他死死盯著從城樓陰影中緩步走出的那道身影。來人周身繚繞著淡淡金色劍芒,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身清亮如水,映照著漫天風雨。
“顧千山?!是你!”厲血河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你何時結成的金丹?”
顧千山作為玉華門執法殿長老,他自然認得。但據可靠情報,此人明明還在築基期巔峰徘徊,怎會突然凝結金丹?
顧千山面色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鷹,牢牢鎖定厲血河。
“厲老鬼,沒想到吧?”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邪魔外道,真當我玉華門無人?今日既然來了,就別想著回去了。”
他心中略感遺憾。方才那一劍,已是精心營造的最佳時機,沒想到這老魔如此警覺,竟只讓他受了些輕傷。
“好好好!”厲血河怒極反笑,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殺機暴漲,“就算你成了金丹又如何?不過是初入此境,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今日便讓你嚐嚐萬魂噬心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