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則坐姿如松,眼神平靜,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勢。
下方,三四十名築基修士肅立。
站在最前方的,是氣息渾厚的雷震,以及火璟齊。
這些便是玉華門如今能立刻調動的最核心的築基力量,他們之中,有的剛從邊境輪換回來。
有的常年處理宗門庶務。
雷震踏前一步,聲音洪亮,打破沉寂:“啟稟南宮長老,楚長老,宗門內各司其職,能即刻抽調的築基境執事,皆已在此。”
南宮宸的目光緩緩從每一張面孔上掠過,黛眉微蹙:“僅此而已?”
“回長老,”雷震聲音沉穩,“其餘同門,或鎮守重要資源據點,或於關鍵隘口巡防,皆無法輕動。此間眾人,已是目前能集結的全部戰力。”
聽到此話,楚驚鴻倒緩緩開口:“兵貴精,不貴多。足矣。”
南宮宸微微頷首,不再糾結人數。
她站起身,玄色裙襬無風自動,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位築基修士耳中,“召集爾等至此,所為何事,想必爾等心中已有猜測。山門之外,血邪肆虐,據點被拔,同門喋血。此等行徑,已非摩擦,而是宣戰。”
她語氣漸重:“玉華門立宗數千載,歷經風雨,從未向任何邪魔歪道低頭。今日,亦復如是!這一戰,避無可避,亦不能避!”
殿內落針可聞,只有南宮宸的聲音在迴盪,敲擊著每個人的心扉。
“身為玉華弟子,享宗門供奉,承祖師遺澤,便需擔起護佑宗門之責。此乃本分,亦是爾等當初踏入道途,立下道誓時便應有的覺悟。”
她話鋒一轉,語氣雖冰冷,卻多了一絲複雜意味:“然,大道艱難,性命攸關。宗門亦不強求人人皆需赴死。現在,我問你們——”
南宮宸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彷彿要看透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若有誰,因任何緣由,不願參與此次宗門之戰,現在,便可退出。”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遵循爾等本心,對著自身道心回答。此刻退出者,宗門不會追究任何責任,亦不會影響爾等日後在宗門內的地位與修行。”
話音落下,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沉重的壓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這不是簡單的選擇,而是對道心、對忠誠、對生死的一次直面拷問。
雷震胸膛起伏,踏前一步,聲若洪鐘:“弟子雷震,願為宗門前鋒,誅殺邪佞,萬死不辭。”
火璟齊也同時邁出,眼中戰意灼灼:“弟子火璟齊,請戰!”
“弟子願往!”
“誓與宗門共存亡!”
“殺盡邪魔!”
如同堤壩決口,短暫的沉寂後,一道道激昂、決然的聲音接連響起,匯聚成一股堅定的洪流。
或許有人內心曾有剎那的猶豫,但在此刻,無人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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