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黎眉頭微皺，就…全沒了？
全沒了。老者低聲道，村子就像被人抽掉了脊樑骨。那之後，家裡少了頂樑柱的女人和孩子們日子艱難，可好歹還能過。
可沒過多久，怪事又來了。老者的聲音越發低沉，每隔一段時間，村子裡就莫名其妙地有人失蹤…而且專丟婦女。今天還好好的一個人，第二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房門開著，人沒了。一連走了好幾個，也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兒。
後來有一天，村裡來了一位自稱仙師的大人。老者說到這，目光中帶著幾分敬畏和複雜，那人是真的厲害，抬手就能噴火，揮袖就能吐水，把我們都看呆了。我們以為是來了救星，湊了些錢財請他幫忙查查村子裡的怪事。他收了錢，說一定能查清緣由。
然後呢？洛燦問道。
可三日後…老者的聲音低了下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位仙師……莫名其妙的瘋了。他跑出屋子，在村子裡又哭又笑，嘴裡胡言亂語，說什麼……沒過多久，人就跑進山裡再也沒出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灶火在噼啪作響。
自那以後，全村人都嚇壞了。老者繼續道，都覺得村子裡肯定來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連仙師都扛不住。有人害怕得緊，連夜收拾東西投奔他處了。有人帶頭，後面就跟了一串……拖家帶口地走。
那些逃命的人，就沒帶著孩子嗎？青耘輕聲問道，目光落在灶臺邊那些面黃肌瘦的孩子身上。
老者苦澀地搖了搖頭，帶不走的。那些漢子沒了、母親也沒了的孤兒，誰願意帶？都是累贅。
他看了看灶臺邊圍著的十幾個孩子，眼中滿是疼惜，這些娃娃，有些本來還有孃親，可後來…也沒了。
老人家您就一直守著？朱黎問。
老者苦笑了一聲，老朽無兒無女，年紀大了也走不動了。再說…這些娃娃們沒人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灶臺邊的孩子們還在眼巴巴地等著粥，有的在吮手指，有的小聲打鬧著，對大人之間沉重的對話渾然不覺。
老人家，您說的那位仙師，是從哪裡來的？洛燦問道。
老者想了想，他提過一句，說是從東邊來的…叫什麼北安城？還是什麼城。老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說他來自七百里外的一座大城。後來那些逃命的村民，也都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洛燦和朱黎對視了一眼。三人放下手中東西，起身拱手道，多謝老人家相告。
不妨事不妨事。老者也跟著起身，對著三人擺了擺手，幾位還是儘快離開此處吧。
說完他轉身忙自己的事去了，走到那群孩子中間，挨個摸摸他們的腦袋，低聲說著什麼。
青耘見此一幕，心中有些不忍，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朱黎拉了拉衣袖。
洛燦沒有回答，看了兩人一眼，沉默地走了出去。
朱黎拉著青耘跟上。
三人走出村落，沿著山路走了一段，直到那片炊煙和木屋的影子徹底被林木遮擋，青耘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我們就這樣走了？她回頭望著來路的方向，不幫幫他們嗎？那些孩子……
不是不幫。朱黎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而是我們剛到北璃，人生地不熟，什麼狀況都不清楚。貿然插手，很可能把自己搭進去。就像雪原上那樣，一個決定不對，差點全軍覆沒。
青耘眉頭微蹙，雪原能與此處相比嗎？他們不過是一群普通凡人，幫助他們能有什麼意外？難道要看著那些孩子困死在那裡？
說實話，我也不忍心。朱黎嘆了口氣，但事情要分輕重緩急。就算要幫忙，也得先弄清楚前因後果，不能一頭扎進去。萬一背後有什麼咱們惹不起的東西呢？
他說完，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洛燦，洛兄，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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