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掌櫃一邊說著,一邊躬身賠禮,將酒輕輕擱在桌上,很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站定。
李三狗眼皮都沒抬一下桌上的兩壇酒,只是將宣掌櫃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嘿嘿”一笑,開口道:
“宣掌櫃,別這麼拘謹,李某今兒來,是想跟你談筆買賣。”
“買賣……”
宣掌櫃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感覺不妙,臉色也變得頗為難看起來。
“宣掌櫃,想必李某的身份你也清楚。跟你明說了吧,宗裡有位大人物瞧上了你家的忘鄉醉,你就開個價吧!”
李三狗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神色淡淡地說道。
“忘鄉醉乃是祖上基業的根本,此事小老兒實在做不了主啊,請仙師寬限幾日,容小老兒考慮考慮,再給仙師答覆……”
宣掌櫃心裡明白,這可是關乎祖業傳承的大事,哪能輕易答應,橫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索性心一橫,打起了太極。
李三狗何等精明,豈會聽不出宣掌櫃這是在推辭,眼中寒光一閃,旋即消失不見。
他暗自思忖,等你幾日倒也無妨,正好藉此機會探探你背後到底有什麼勢力撐腰,要是沒什麼厲害角色,哼!下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好商量了。
想到這兒,李三狗緩緩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宣掌櫃一眼,將兩壇酒收入囊中,往桌上隨手丟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
“宣掌櫃說得在理,倒是李某莽撞了。三日後,李某定會再次登門拜訪……”
言罷,李三狗已邁出房門,只留下宣掌櫃呆立原地,面沉似水。
宣掌櫃心中恨意翻湧,暗自啐道:“哼,玄陰宗的大人物怎會看上區區一個酒方,分明是李三狗這狗東西想借勢強奪罷了!”
可自己不過是個凡俗之人,且不說玄陰宗那所謂的大人物是真是假,光是眼前李三狗這等角色,自己與之抗衡,都無異於以卵擊石。
“難道真要走到那一步!”宣掌櫃滿心苦澀。
祖訓曾鄭重提及,若遭遇滅頂大禍,以兩代嫡系子孫之血,滴入忘鄉醉專用的古井水中,從此世間便再無忘鄉醉。
念及此,宣掌櫃心中陡然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難道,他們真正的目的是那口古井?!”
恰在此時,就聽見門外一個跑堂小廝扯著嗓子大聲叫嚷:“老掌櫃的!有仙……仙師指名找您,快……”
話未說完,小廝的聲音戛然而止,彷彿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緊接著,一道中年婦人的聲音傳來:“你去忙你的,我們自己進去就行。”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緩緩推開。
只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布衣的婦人,她目光在屋內快速一掃,微微皺了下眉頭,轉身壓低聲音說道:“小主,屋裡只有宣掌櫃一人,要不要換個……”
“不必了。”一道輕柔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傳來,一位頭覆薄紗的女子,已率先邁步進屋。
布衣婦人應了聲“是”,落後一步跟了進去,隨後順手關上了房門。
這時,門外的小廝才回過神來,趕忙將嘴裡的異物吐出來,低頭一瞧,竟是一塊銀餅,眼中瞬間閃過狂喜之色,轉身一溜煙小跑著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