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一側的二女只是轉頭匆匆一瞥,見胡三娘身旁平日裡常見的重明,如今竟換成了一個陌生男子,眼中訝色同時一閃而過,旋即各自陷入沉吟。
約莫兩息過後,主座上的黑袍女子才緩緩睜開雙目,一雙透著陰寒的複眼,直直望向胡三娘身後的男子。
一番細細打量後,她才收回目光,緩緩開口道:“事情辦得怎樣了?”
胡三娘聞聽此言,微微側身,回首匆匆瞥了一眼身後男子,而後蓮步輕移,款至柳無雙三人對面站定,神色愈發恭謹,稟報道:“回稟蜚舵主,適才木族九公主相邀,說她已拿得一枚天琉之匙。不但應承了咱們先前的承諾,更是將原本商定進入她族秘地的名額,提升至五人。”
聞此一言,蜚舵主緩緩輕輕頷首,卻並未出聲,神色反倒凝重如鉛雲,那一雙複眼之中,沉思之色翻湧,似藏著無盡謀算。
柳無雙見蜚舵主未語,略作思忖後,順勢接過話茬:“一枚天琉之匙不過十個名額,她竟如此大方,一下子讓出五人……這般條件丟擲,不知胡香主……究竟向她許下了什麼呢?”
聞言,胡三娘斜睨了柳無雙一眼,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心中卻暗自嗤笑:
這話本應由舵主來問,你倒是急不可耐。若是你知曉,那籌碼之一便是你這副香主之位,真不知你會是何種醜態。
念及此,胡三娘驀地一笑,說道:“柳副香主稍安勿躁,你所問之事,正是我接下來欲向舵主稟明的,不想竟被柳副香主搶了先。”
“喔,原來如此,我方才還以為胡香主會先向舵主介紹介紹……你身後這位呢,又或者說……胡香主在這處分舵已是….…”
柳無雙話未說完,胡三娘臉色一沉,趕忙搶先打斷:“柳副香主,此人身份,蜚舵主心中有數便足夠了,至於你,還是暫且不知為妙……”
胡三娘話音未落,柳無雙剛欲出言反駁,陡然間,只覺廳內空間,彷彿被一股無形巨力瞬間擰緊,緊接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威壓仿若洪荒怒潮,從主座上轟然迸發。
這股威壓冷冽蝕骨,柳無雙頓感如墜萬年玄冰之窟,神魂劇顫,剛要說的話生生壓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其餘三人亦是感同身受,剎那間,廳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這股威壓來勢洶洶,卻不過半息,又陡然如潮水般迅速消散。
就在眾人渾身一輕的瞬間,一道平和卻又裹挾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洪鐘般在廳中轟然響徹:
“無雙,幽影,巖虎,你們三人帶上此物,分開於城中秘密查探,一旦見到畫上這位前輩,務必第一時間,將她老人家恭請至三木堂!”
三人趕忙躬身,齊聲應是。
隨後,柳無雙探手穩穩托起懸浮在身前的畫軸,與幽影、巖虎二人對視一眼,率先抽身退出廳門。
三人前腳剛踏出廳外,胡三娘眼中喜色一閃而逝,不知又想到什麼,忽然面露憂色,開口說道:“舵主,那九公主此番舉動,乃是因收購了忘鄉樓,然而用作釀酒的古井,不知何故,被多寶仙翁佔據,故而希望我九幽殿從中斡旋勸和一番。”
“嗯,”蜚舵主微微沉吟,神色依舊沉穩,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緩緩站起身來,開口道:“此事不急,雖說那多寶仙翁,遠非普通元嬰修士可比,可有了那位前輩來鎮場,自是不足為慮……”
“舵主,可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
“行了,你先去準備秘境人員這事……”
胡三娘見蜚舵主有了趕人之勢,忙應了一聲,才回望了身後男子一眼,低聲問道:
“舵主,那石鶴師兄他……”
“既然迴歸了九幽殿,本座自會照拂一二,至於東臨王一事,能者任之……”
胡三娘聞言面色一喜,急忙拉著身後男子恭敬一禮,匆匆離去。
黑袍女子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久久不動,複眼中寒芒一陣閃爍,呢喃道:“紅螣老怪,算算時間,浮游境內那幾個小輩應該已得手……不過石殿內無故斬我之仇,本座豈會讓你墨家輕易脫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