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城通往神劍宗的青石階上,人流如織。
今日是神劍宗三年一度招收新弟子的日子,無數懷揣修仙夢的少年少女從四面八方趕來,臉上洋溢著期待與緊張。人群之中,獨孤無憂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與周遭錦衣華服的少年們格格不入。
他握了握懷中那枚冰涼的外門弟子推薦令牌——這是義父獨孤無雙不知從何處弄來,沉默地交給他的。想到義父那雙深不見底、偶爾掠過一絲劍芒的眼眸,無憂心中一定,隨著人潮向上走去。
山門廣場開闊,白玉鋪地,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遠處仙宮殿宇,氣象萬千。數名身著神劍宗青色服飾的外門弟子維持著秩序,一名面容嚴肅的中年執事端坐案後,手持驗靈石,逐一檢測報名者的靈根資質。
“李耀,金木雙靈根,中等!不錯,站到右邊去。” “王芊,水木土三靈根,下等!左邊。” “張珂,金火雙靈根,上等!好!站到中間來!”
每當有資質出眾者出現,便會引來一陣羨慕的低呼。那名為張珂的少年昂起頭,得意地瞥了一眼四周,大步走到隊伍最前方。
無憂安靜地排在隊伍末尾,心如止水。他並不在意資質如何,義父說過,劍道一途,心性遠比資質重要。他只想進入宗門,學到真本事,不再讓義父失望,也不再讓任何人欺凌。
然而,他這副沉默寡言、衣著寒酸的模樣,早已引來不少鄙夷的目光。
“喂,哪來的叫花子?這也是你能來的地方?”一個尖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無憂側頭,見是一個衣著華麗的胖少年,正用嫌惡的眼神打量著他,還誇張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風,彷彿無憂身上真有什麼異味。
無憂沒有理會,只是默默向前挪了一步。他早已習慣這種目光,在劍城乞討時,比這更惡毒的羞辱他都經歷過。
那胖少年見他不答話,以為他好欺負,聲音更大了些:“說你呢!耳朵聾了?趕緊滾下山去,別汙了小爺的眼!”
周圍幾個少年鬨笑起來,對著無憂指指點點。
前排的張珂也回過頭,輕蔑地掃了無憂一眼,嗤笑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自覺。”
無憂依舊沉默,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握緊。他懷中那枚一直冰涼的黑色鐵片,此刻竟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熱,傳遞來一絲極細微的躁動之意,彷彿被外界的惡意所激惹。
他心中微凜,這鐵片是他在劍城廢墟的匪徒身上所得,義父看了也只說了一句“貼身收好,勿示於人”,便不再多言。此刻異動,不知是福是禍。他暗暗吸了口氣,將那股躁動壓下。
隊伍緩慢前進,終於輪到了那胖少年。
“劉富貴,水土木三靈根,下等!左邊。”執事面無表情地宣佈。
胖少年臉一下子垮了,悻悻地走到下等資質的隊伍裡,還不忘回頭瞪了無憂一眼,似乎想把怨氣發洩在他身上。
很快,輪到那張珂。他將手放在驗靈石上,靈石頓時爆發出強烈的金色與紅色光芒,交相輝映。
“好精純的金火雙靈根!上等!張珂,你站到我身後來。”執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張珂傲然一笑,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到案後,儼然已高人一等。
最後,終於輪到了無憂。
他走上前,將那塊代表報名資格的令牌遞給執事。執事接過,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示意他將手放在驗靈石上。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大多是看好戲的眼神。那劉富貴更是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笑話。
無憂平靜地將手掌按在冰涼的驗靈石上。
起初,靈石毫無反應,一片沉寂。








